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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东行百越(1 / 2)

冬去春来,春风又绿江南岸。

只余东南沿海一线江山的大楚又得以绵延史书上一年的国祚,然而在大燕河东王林非与陇西王宇文奉平的双线夹击下,纵使是群山连绵易守难攻的苍梧—丽州—百越沿线,纵使是与靖安王秦畅齐名又更受大楚钰景帝信任的百越将军荀恺,也难敌大燕一步步蚕食的攻势。

惊蛰那天,继苍梧在前来支援的宇文奉平的关中军冲击下失守后,丽州也被林非的河东军马攻破了城墙,大楚钰景帝秦怡早已在城危之前从丽州海边乘舰船撤到百越,大批的难民随之向百越涌去,被燕军的屠戮与掠夺吓怕了的大楚百姓疯狂的涌向大楚最后一座城池,纵使大家都知道,哪怕到了百越,也不过再苟延未知的一段时间,然而所有人都抱着渺茫的希望,不肯承认。

此刻,阿彧已经越过拖儿带女、密密麻麻向海边百越城迁徙的人群,抵达百越城郊山中了。纵使冬日的阳光并不耀眼,她往日白皙的脸蛋也被晒成浅浅的蜜色,被潮湿的冷风吹拂日久,稚嫩的两颊也有了些风霜。

临湘短暂的安稳早已如遥不可及的幻梦,离开临湘小镇后,她左右思量,无处可去,便也循着秦彰齐南方之前的谋划一路东行,餐风露宿,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反而能宁定下往日惴惴不安的情绪,失无可失,反而无所畏惧。

白日赶路,夜晚安眠,除了不免牵挂秦彰与齐南方安危,父亲、母亲、哥哥秦彦、连青云、公冶的面容反而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她发誓不愿再做任何人的累赘,然而也已经明白,如果自己不变得更强大,只会让关爱自己的人流更多血,虽然,此时的她好像已经没有了呵护自己的怀抱。

路上时间,她只是潜心琢磨南雁门功夫与母亲教的梨花枪,手持树枝一路比划,惊起一路寒鸦。

秦彰离开她之前留下的银两并未派上什么用场,烽火连天,百两黄金也不如一口救命的口粮,前往丽州的道路上,原本山川秀丽,物产丰饶,然而此时却只见野火频烧、枯井颓巢。

阿彧凭借身手,总能猎到些惊慌失措四处窜逃的野味儿,渐渐的遇到几个小乞儿总是跟在她身后,她也不以为意,有所斩获,总给他们留一些,却并不与他们说话。路上乞儿跟不上她脚程,她便又是自己一人。

如此一路辗转到了丽州时,只见燕军声势豪壮,旌旗遍野。

近两个月来,阿彧便是与众难民混迹在丽州城郊,日日听闻号角声声,远望旌旗猎猎。丽州守将闭城不出,林非的兵马将丽州城围的仿似铁桶,几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便只好在城郊呆下来,当日宇文奉平大军转战东南过道临湘前,她在临湘得到的消息便是皇伯父秦怡在丽州,知道秦彰与齐南方十有八九也到了丽州,她心内倔强,知道秦彰二人担心带着她难以在军中自处才把自己抛下,是以暗下决心自己哪怕到了丽州,也不会去找他们。

可是,真到丽州后,看到大燕如此声势,想到秦彰与齐南方二人欲领兵与燕军决战的少年热血终会受挫,便不知不觉心怀牵挂,只想离他们更近一些。

前些时日,百越方向来了一支彪悍军马,头带红巾,皆是少年,借助山势地形在丽州城外与大燕军马左右周旋,敌驻我扰,敌击我逃,惹得铁桶般凝定的大燕围城军马烦乱不堪,索性拨出人马一路衔尾追击。

这支军马见追兵前来,在山中来回穿梭如风,数千兵马,竟牵制近两万大燕军马在山中迤逦,只是不免波及丽州城郊山中的众难民,一时众难民惊慌失措,纷纷由山谷攀至山上躲藏。

阿彧这些时日便是随少数胆大的青壮与少年在临近山顶隐匿观战,这些青少年自小在山中长大,腿脚灵便,见阿彧一小小女童,灵活竟不逊于他们,大为好奇,不多时阿彧便与他们打成一片,言谈中只听到他们一脸兴奋,谈论那带兵的小荀将军荀鹤,身为百越将军荀恺独子,果真少年了得,从小在百越长大,山地作战最是熟悉不过,可动兵于九天之上,隐兵于九地之下,让那燕兵昏头昏脑。

看到血脉贲张处,众青少年跃跃欲试,恨不能跳下山崖,加入那群奔腾的红巾少年之中。

阿彧也是第一次看到仗还可以打的如此来去如风,悠然自如,大觉新鲜。

没过两日,那小荀将军在山中转来转去不见了踪影。

大燕河东王林非与城外难民们在丽州城破之后方晓得,在城外大燕兵马被这支神出鬼没的少年军吸引住精力之时,大楚皇帝已乘舰船南下一路到了百越。

阿彧自然也得到这个消息,百越后便真是茫茫大海,退无可退,她心中毕竟也流着楚人血液,恨不能也一路跟去,只是丽州城破后,她挂念秦彰与齐南方安危,是以别人都是涌出城门,她反而想办法进了丽州城,悄悄寻了数日。

兵荒马乱中,寻人谈何容易,阿彧在丽州遍寻不着秦彰与齐南方下落,想到或许也有可能他们已想办法和皇伯父接上头,同时坐船到百越去了,于是又一刻不停向百越追赶,她一个人无牵无挂,脚程快,濒临百越山中时,已越过一拨又一拨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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