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只得乖乖答道：“是，堂主。”
她抹抹脸，将脸上那抹偷笑抹去，作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迈入房门。
正厅内有两人：女子一袭紫衣，身材高挑，俊眼修眉，薄腮带怒；男子一袭白衣，金丝滚边，脸上尚残留着方才那一巴掌的指印，却丝毫不以为意，漫不经心斜倚在桌边，将袖口金线一根根抽出把玩。
沈灵俯下身去：“朱雀张月堂沈灵，拜见青龙心月堂堂主。”她抬眼望了下自家堂主，又潦草行了个礼，不禁抿嘴一笑：“拜见倪堂主。”
男子坐回椅上，伸了个懒腰，桃花眼一眯：“托唐姑娘鸿福，我今天也受了沈妹子一礼，坐吧。”紫衣女子姓唐，名唐涛，因喜着紫衣，素来被亲近之人称紫衣。
沈灵到下首坐下。
唐涛在沈灵面前，不好作色，也和缓了容颜落座。
沈灵看自家堂主一副惫懒样子，便先问唐涛道：“紫衣堂主，听立秋说燕公子到了湘阳？”
唐涛点头：“燕公子在丽州与独孤总坛主见面后，一路西来，到了洛江后，我便与他同行，直到湘阳。”洛江正是唐涛所在青龙坛心月堂所在地。
“他可会来临湘？”
唐涛本还带着一丝怒容的脸上不禁浮出笑影，扶额叹道：“这恐怕是我第十遍回答这问题了，燕回下一步想去哪儿，岂是我能料到的。”
沈灵颇有些不好意思，想来曲立秋等人也早已问过唐涛了，不由解释：“我们已有一年多未见到燕公子，都惦记呢。他今年旧疾又犯了没？”
唐涛答：“我看还好，到处乱跑，把咱们堂堂神医墨先生天天气的在后面吹胡子瞪眼睛。”想了想，唐涛又笑道：“风行二十八堂口，他就和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偏偏惦记的也最多。”
沈灵掰着指头数道：“哪有！也就去年春天因病在临湘休养了一个月，燕公子最常呆的地方除了中州慧谷、总坛紫微阁外，就是长安的白虎坛参水堂，光今年就在那呆了一个半月，溏溏天天闹着要去大燕长安，不在临湘了呢。”
倪堪照将袖子一甩：“她敢！”
沈灵吐吐舌头。
唐涛横了他一眼，故意道：“有何不可，溏溏和燕公子一起，总比和你在一块听话。”
倪堪照只是笑，眼睛眯着，唇角微斜，眼睛望着唐涛。他这么笑时，桃花眼中满是潋滟的风致，唐涛却知道他心情已经坏到极点。
沈灵也晓得自家堂主越是炸毛越是没事，越是漫不经心越是心情不佳，越是大男人笑得风情万种越是生气，之后肯定是一连好多天逮着他们这群下属百般折腾，在惹怒倪堪照上，紫衣堂主总有这个一顶一的本事。估计曲立秋便是撞上了这等枪口，明日才得去镇东扮叫花子。
沈灵不禁悄悄打了个寒颤，清咳一声：“倪堂主。”
倪堪照将眼风移向沈灵：“这次过来有什么消息？”
“并没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只是今天铺子里讨论起燕军有一队兵马护送一辆马车进湘阳城，一个少年说知道那领头的人姓陈，是剑南陈氏中人，姓陈的称马车中人是端木先生……”
倪堪照悄然坐直身子，唐涛眼神也瞬间锋利起来。
沈灵见二人重视，也小心起来，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听到他们提到端木先生，不由留心，想那姓端木的人本就少有，便又问了下那端木先生长相。随同少年的还有个小姑娘，和溏溏一般年纪，说是见到那端木先生眉毛长长的，狮子鼻，重视阵法，但又不重视结果。”
唐涛问：“可知道这少年与幼女来历？”
沈灵道：“只知道他们是雁行人，雁行城破后一路逃来临湘。遇到端木先生这队燕军时是在一个小村子，他们同村民一起，和燕军战了一场，逃了出来。”
倪堪照沉吟道：“雁行鬼金堂四日前才送来雁行城破的具体消息，这两人就从雁行来到了临湘？不是一般难民啊，必是快马而来……”
沈灵原本没想到这么多，如今一听，细想下果然如此，又连忙补充道：“不只两人，还有一个少年，眼睛狭长，话不多。只是没见他们骑马。”
唐涛问：“那个幼女还懂阵法么？什么阵？”
沈灵摇头：“那个双目狭长的少年一直在旁边静听我们聊天，我多问了端木先生一句，他就多看了我好几眼，我不好再问。”
“他们现在去了何处？”
沈灵羞愧道：“我虽觉得他们谈吐不似常人，但未觉出其他异常，没有关注呢。”
唐涛若有所思：“这几个少年倒不必在意，走了便走了，只是这……”她抬起头来望向倪堪照。
倪堪照却是又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向沈灵挥挥手：“此时天色已晚，那几个少年应该还在临湘，你去找立夏，口述一下这两少年一幼女长相，让她画下来，拿来给我看。”
沈灵口中答应着去了。
沈灵一走，厅中蓦然静下来。倪堪照愈发懒洋洋的摊在座椅上，白衣映着昏黄烛光，他垂着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