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前方疾奔的村民们听到身后马蹄声,大惊失色,回头望时,发现是罗老六与众少年,方松一口气,又扭头狂奔。
罗老六一闪眼间,就被齐南方拎上马,他从未与会武功之人打过交道,只觉得一下天旋地转后,便已到马上上下颠簸,一颗老心惊得扑扑跳,直待奔出村外,看众村民进了村后小山上那片紫竹林,方才回过神来。
此地竹林茂密,漫山遍野,山脚下未生竹子处皆是一人高荒草,是隐蔽的绝佳去处。竹林茂密,众村民躲入其中,转瞬不见。马儿却无法进入,众少年皱眉勒马,看样子,众青壮村民只是打算躲起来,并未打算直抗燕军。
罗老六用柴叉撑地,跳下马来,焦急道:“马进不去,快快赶走,莫要被燕兵察觉。”
秦彰略有鄙夷,怒道:“为何青壮躲起来,反留老弱妇孺在家!”他曾是军中少帅,此时端坐马上,声色俱厉,虽拿锄头,衣衫破烂,但气势不减。
罗老六被他喝问,不由一滞,又听见燕兵马蹄仿佛已进村,急的跺脚,反而说不出话来。已进竹林的孙二哥等人见几人高踞马上,竹林茅草无法掩住,目标明显,也奔出来,焦急催促。
秦彧见罗老六与众村民满头大汗,望之可怜,跳下马道:“哥哥,村民如此,必有缘故,不如先把马匹放走,咱们躲入竹林再细问不迟。”
秦彰双眉一拧,狭长双目眯起,心中愤恨,向齐南方公冶强笑:“如此楚人,如何不被燕军欺凌。”
齐南方与公冶跳下马来。齐南方道:“事态紧急,阿彧说得对,先随村民躲藏,再问缘由不迟。”
罗老六原本急的直吞吐沫,听到齐南方话语,连连点头:“进去细讲,进去细讲!”
孙二哥听到秦彰如此鄙夷,却是一股血气直冲胸臆,挺起胸脯大声道:“燕兵只屠青壮,不动妇孺,若非我们湘水汉子顾忌老婆孩子,早操刀子与燕狗拼了,何必像丧家之犬!”
众村民连连点头,急声催促。
此时秦彰才知误解众村民躲藏原由,心中微愧,跳下马来。
众村民不待秦彰落地,便挥起手中农具向马臀狠戳,驽马吃痛,嘶声乱窜,一匹沿着荒僻山道得得得奔走了,另两匹却一溜烟儿朝燕军所来的方向冲去,它们本是军马,此时听到蹄声如雷,臀部吃痛,自然迫不及待要归入军中。
罗老六目瞪口呆,冷汗直冒,喃喃道:“那是大楚军马,那是军马。”众人望着马匹向村内狂奔,爆发出一阵恐怖的悲鸣,手中柴叉呛啷落地。孙二哥揪住头发,捶胸顿足,若是被燕军发现,留在村中的老弱妇孺,可是都不能活了。
众少年亦是大惊,将手指放入口中,连打唿哨,瘦马被戳受惊,怎会回头,眨眼间就跑进村子。
只听燕兵马蹄也已至村口,燕兵高声呼喝,村中鸡飞狗跳,儿啼不止。
秦彧紧握木棒,只觉心中咚咚直跳,手心全是汗水,雁行城头惨状一幕幕仿佛马上要重现眼前。她突然向村子奔去,公冶抢上几步,扯住她,大声道:“阿彧,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