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自大楚祖先的豪情壮志安抚了四人的不安,大家渐渐坠入梦乡。
秦彧梦中忽而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忽而小桥流水、雨意姗姗,忽而,又仿佛重新站到夕阳如血的雁行城头,奔腾的汉华江从她脚下流过,如此壮美,又如此心悸。不对!那不是汉华江奔腾的声音,那是,那是……
秦彧蓦然从梦中惊醒,小声唤道:“哥哥!”
“别出声!”原来秦彰也已醒来,正侧耳静听。
公冶悄悄爬起来,持弓靠在柴房门后。
此时已近五更时分,天色微明,冷雨簌簌。马蹄声隐隐从南路上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连柴房内的稻草都仿佛感染了不安,在马蹄击地的震颤中簌簌发抖起来。
村子立马起了骚动。
不知谁敲了一阵紧锣,将男女老少全部惊起来,有孩童哭叫了几声便停了,许是被父母捂住了嘴巴,却止不住几只狗发狂似的汪汪叫。
罗老六奔出房门,挥起一把挑柴草用的铁叉向马屁股刺去。
四人大惊,公冶立马抢出,伸出弓去隔铁叉,“啪”的一声,杨木做的粗陋的弓断为两截,罗老六倒飞出去,跌倒地上,手中铁叉也踉跄脱手。三匹瘦马受惊之下,撒开四蹄在窄小的院中扑腾开来。随着罗老六房中一声妇人惊呼,婴儿也大声啼哭起来。
秦彰等人赶出,一把拖开马蹄下的罗老六,厉声道:“做什么!”
罗老六面色焦急:“你们!你们这是军马,若让燕兵看到,整个村子都活不得了,还不快快把它们赶出村去!”
秦彰与齐南方互望一眼,向罗老六道:“你认得军马?”
罗老六急的连连捶地,一叠声道:“一念之仁!一念之仁!”
秦彧正要开口说话,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孙二哥一把拉开柴扉,高叫道:“罗老六!操好家伙没?”
罗老六连忙爬起,操起地上铁叉,高声叫道:“好了!”
“快走!”说话间孙二哥又跑远了。
罗老六回头望向四人,看四人一头雾水,仓促之间不及解释,命令道:“小姑娘留下,莫要乱说话。你们三个,把马赶出去,随我走!”
秦彰看村民这等行径,好似打算与燕兵干一场,果断道:“好!”齐南方与公冶与秦彰自小默契十足,闻言立马在院中寻出几炳农具,丢给秦彰一根,齐齐上马。
罗老六回头叫道:“孩儿他妈,多多当心!”
秦彰也欲回头叮嘱妹妹,却发现小秦彧也拖着一根一人高的木棒奔过来,怒道:“回去!”秦彧白了他一眼,木棒在地上一点,一招雁点青天,身子轻盈飞起,就要在他身后马背上落下。秦彰将手中锄柄向妹妹左手引去,想要借势将她放在地上,秦彧左手一按,纤腰一折,风斜雁阵,已落在公冶鞍后,右手木棒一挥,击在马臀,瘦马惊嘶一声,窜出院门。
齐南方哈哈大笑:“南雁门轻功,名不虚传。”弯腰扯上罗老六,也打马去了。
秦彰无奈,只得跟上。三人一个铁锹一个钉耙一个锄头,骑在马上,望之滑稽无比,三人却浑然不觉,随着数十人的青壮年村民,一溜儿往村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