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波啊。”
三婶抹了把眼泪,这才看清站在她面前的是王小波:“小波啊,你大学回来了。你评评理看,他们要收什么计划生育管理费,我一个寡妇家,那来的计划生育啊,还每家二十块。我那有这钱啊,这不,他们二话不说就把猪赶走,这还让人活吗?”
王小波想,这三婶的男人五年前上山背木头时,掉下悬崖摔死了。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日子确实够苦啦。但乡政府的这些苛捐杂税也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得了。他也不想多事,便问道:“就二十块钱吧?我给你,把猪还给二婶。”
那高个壮汉开始愣了一下,随即一想,既然有冤大头肯出钱,还不多要点:“你帮她出也行,管理费二十元,误工费二十元,共四十元。”
三婶这下糊涂了:“什么误工费?”
“我俩磨了你怎么长时间就不该要点误工费?”那高个壮汉振振有词地说道。
王小波想这家伙真是贪得无厌。本来不想多事,现在看来还不能不多事了。便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是呀,这位同志也是讲道理的,时间就是金钱麽。二十块,不贵。好吧,给你四十块。”说着,就从裤袋里掏出了四十元。
那高大壮汉见这冤大头真是好说话,就笑嘻嘻地伸出了手。
王小波刚想给他,突然又缩回:“对了,你好像应该写张收条吧。否则,其他人又来收了,三婶怎么交待啊。”
这两位平常欺负农民欺负贯了,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们有二话的。所以全然没有防范意识。见二十块写张条子,多便宜的事啊,而且这小伙子又这么客气。便说道:“行啊,给你写一个吧。”
王小波说:“你看,这领导就是有水平,多好说话啊。”说着,就掏出红塔山一人敬了一支。那二位忙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真是红塔山香烟啊,乡长也只在过年时难得抽一包,这冤大头确实不简单啊。于是,就将那根香烟像宝贝似地放在上衣口袋里,又按了按,好像怕跑掉似的。
王小波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撕下一张,掏出钢笔一起递给那高大壮汉,在王小波的口述下,他歪歪扭扭地写道:“兹收到吴月娥计划生育管理费二十元,误工费二十元,共计四十元。张小三。1981年7月12日。”
王小波接过收条,给了他们四十元。那二位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马林这时发话了:“小王,平常看不出,你杀人可真不见血啊。”
王小波一脸无奈:“我原本不想多事,给他二十元就算了,不想这小子太不像话了。”
三婶不知道王小波演得什么戏,还在那里埋怨:“给他二十块就够了,误工费就不应该给。”
王小波笑了笑,又掏出一百元递到她手里:“晚上来家里吃饭。”不容她拒绝,人已跑得老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