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的脸颊上,像从眼泉中流下的泪。落在苏子皓染血的手指上,手指松了紧,紧了松。
“夏如雪!”手指从松最终变成紧,“好好生下我的三个孩子。”
“生下他们,就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夏如雪摸起脸颊上细雨,手掌湿尽,展开五指,一巴掌甩过去,甩在说话之人嘴上。顿时,唇红若涂抹大红胭脂。
染血手指,在抓住她那条胳膊上,使劲‘擦洗’,“你知道我有多恶心自己吗?”
“整天挺着一个肚子,肚子里的三个种,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自己是多么的恶心。”
“我还怀着害我家破人亡的刽子手的孩子示众,因为我爸爸还没死啊。”
苏子皓仰天大笑,“可,又能怎么样?”
这句怎么样,仿佛是在提醒夏如雪,你妈妈惨死能怎么样?你家破人亡又能怎样?顿时,夏如雪双眼翻白,身子向后一仰,若不是有那条手臂,她早已倒地。
然后,说话的苏子皓咄咄逼人般,言语带刺,根根刺向差点倒地之人的每个毛细血管。
“你只有一个选择,生下他们,为了他们,我会考虑帮你脱离‘苦海’,保你爸爸晚年不在被人陷害或者惨遭毒手。”
“毕竟,你是他们的妈。”
夏如雪扬起手掌,在苏子皓脸颊半寸时,嘎然止住。
“又想打我?”苏子皓挑眉问。
夏如雪轻笑说,“我怎么会再打你,我只会……”
‘啪’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动地苏子皓手臂一颤。
“你……”顿时,苏子皓笑容消失,鹰隼般的眸子,眸光暗淡,在暗淡中看向隆起肚子,久久忘记移动眸光,片刻后,再看向狠心扇巴掌的夏如雪,那张小巧的脸颊,苍白的吓人。
“滚!”唾骂。
手臂再次上扬,抓住胳膊的手掌,倏忽间手指一根根松开,松开后五根血红印,印在了衣袖上。像是一种证明,证明用血的代价才能出现印迹。
滚了,在脚步中滚了。
脚步远离监狱,满脚泥水,出了监狱大门,上了轿车,坐在驾驶座。
他从西装口袋中,拿出烟盒,他发现他双手,在颤抖,里面一支烟都没有。奋力扔烟盒子,哪知盒子轻巧不能撞破玻璃,但可以反弹,反弹回来,砸在他眼角,有血溢出。顺着眼角,像发丝般泻下。
冷春,料峭寒气,在冷温中凝成雾气。雾气遮掩轿车视线玻璃,来时,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清清楚楚看清。可,回去时,迷茫雾气,在同样视线中,他看不清、看不清了。
一样是白昼,一样有光照,在白昼光照下,同样一个人,经过寒冷刺骨的残冬,在冷春时,不具寒冷,不具一切。那她心中,还剩下什么?视线渐渐清晰,在清晰中,时间早已流逝,不是先前。
他启动油门,车轮辗过地面,灿灯照亮路面。车,从郊区弯弯拐拐驶到一废乡郊弃工厂。
四周死寂,雾气横生,寒冷森森,唯一可以证明此处有人迹,不是冤魂之地。苏子皓下车,身上穿上厚实长风衣,长腿在风衣中,大步流星走向废弃工厂腐朽大门。
“皓哥!”高大魁梧男子俯身,样子很是敬畏。
“嗯!”
两人在晕暗灯光下,苏子皓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长腿撩起二郎腿,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鬓若刀裁的脸颊上,毫无表情,身上散发出一种凌云架势气息。好似在寂静荒野中,他便是王,邪恶因他到来,吓得无影无踪。
“人物定下,欧阳泽祥!”是定下,不是候选定下。
“下个月在盛景大会堂举办定举大会。”
“派去诊治的医生怎么说?”苏子皓问。
叫皓哥的人,赶忙递来一支烟,双手点上火。顿时,昏暗的灯光中,烟雾旋绕在灯光发源地,四周又黯淡几分。
“夏小姐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三个孩子在母体中营养根本不足。”
“况且……”
“说下去。”发出敕命般。
“身体劳累过度,监狱饮食很差,加上长期失眠,心情压抑,流产迹象很严重。”
“医生说,要早日住院,否则,三个孩子保不住。”
手指中香烟还有一大截,落在地面,皮鞋踩上,顿时火光被灭,灭的一干二净。苏子皓起身,双腿迈开,走的急切,瞬间出了废弃大门,而后,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