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势造人,还是命运弄人?
窗外雪大的吓人,好像要把一生的雪在今日下完,铺天盖地坠地,把生命覆盖,把余生仅剩的一点时光都要用它下坠速度,全军覆没,这般残忍,这般不能反抗。
床边的夏如雪,愣着水眸,穿着囚服,顶着劳改形象,站在袁兰芳眼前。袁兰芳力挽狂澜睁开双眼,费劲一生力量看向她在世的牵挂,最后牵挂。
“雪,”声音很低,像雪坠地那般轻飘飘。
夏如雪见干枯泛白的唇,似是在蠕动,缓缓俯身,把耳覆在刺痛她耳际的唇上。
透视玻璃墙壁外,站着两人,一位沧桑伛偻老人,额上是岁月褶皱,头上是满头白发。另一位,西装革履,随意一站,引来无数目光。
那位,不是别人,正是被夏如雪‘威胁’而来的苏子皓。苏子皓双眸聚点,凝神穿透玻璃墙看向俯身,聚精会神听生命走向终结之人的遗言。
“呵!”轻笑,那笑惊动夏洪斌。夏洪斌脊背伛偻更弯,顷刻时间又转向玻璃墙内。
笑声过去,却,笑容留在了嘴角。那笑,像是嘲讽,嘲讽夏如雪,夏洪斌。更像是嘲讽他自己。
电话铃声响起,苏子皓接着电话,并未出声,大步离去。风很冷,冷的从外面而进的人,努力拍打衣衫上飘雪,飘雪飞往接电话之人的脸颊,还有眼角。惹来眉间紧蹙,蹙成川字。
“这是我苏某人家事。”他说,“我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指教。”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把飞雪从脸颊震撼到地,瞬间受温度无影无踪,反复从未来到世一般。挂电话后的苏子皓,眉间平缓,表情自在,无波无澜,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
几大步来到玻璃墙外,手机‘哗啦’从手掌中落地,四分五裂。摔的令人心碎,心疼。身子缓缓向后退,刚好有行人路过,支撑住摔倒他不受控制的倒退。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地上手机,四分五裂。
还有呢?
看到玻璃墙内,一个肚子凸起的女孩,面无表情,对,是面无表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双手拿着白色床单,从头到脚,盖在一个女人身上。待到脖子时,白色床单没有半点犹豫和挣扎,很平常的动作,把她妈妈的视线全部盖住。
‘砰!’一声,引来护士和医生。
然后,便是开门声,夏如雪面无表情,看着医护人员,正抬着她爸爸去抢救。在看了一眼苏子皓,在看着对面似是预知而来医院人员。
“麻烦送到火葬场,”她说。“谢谢!”
医护人员,惊愣片刻,莫名望着同行,这女人是谁?逝世人家属?还是哪里跑来的疯子。
“不用担心钱。”补充。
果然这世间有钱,办事速度就是快。看,白布下的妈妈,瞬间就到眼前,然后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在看,她的妈妈躺在遮掩白布下,正悄悄从她身边离去。
今天雪太大?顺着妈妈离去的方向,看向走道外面的飞雪,雪,停了。那她的妈妈为什么全身要盖上白布?怕飞雪湿了她的身子,才盖白布的吧。可,天,在放晴,一片雪都没有。
那就是天太冷,寒冬腊月,对,一定是太冷,她的妈妈最怕冷了,所以才盖的密不透风。
疾驰而来的南川影,气喘吁吁,跑向夏如雪对面,与苏子皓并起,顺着视线望向病床离去方向。
“雪,”南川影叫着。
“嗯?”夏如雪轻声应答,声音很小,但,声很平缓,无半点颤抖之意。“怎么了?”
一串脚印,从电梯到夏如雪面前终止,来的急匆匆,胸膛那里的心脏跳地频率令他有些气喘,呼吸不顺。此刻,他不是呼吸不顺,是忘记呼吸。
“影,”夏如雪说,“妈妈的后事,就拜托你了。”
“这人情我记在心上,”又说,“如今,我能力有限。”
“好!”南川影一口接下,凤眸中倒影着一个女孩,女孩无情无绪,仿佛她离去逝世的不是妈妈,是一个病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而已。
顺着脚印,满是水泽的脚印离去,在中途中转身,再次看向那张相识的脸颊。视线抽离,余光在不经意间扫视,脚步错离脚印。隆起的腹部,把一身囚衣快要挤破。她怀孕了。
凤眸黯然失色,室外白茫茫一片,来时他急匆匆,脚印是浅浅的,离开时,脚印深可见地。
静静中,只有夏如雪脚步声,接着还有紧跟脚步声,声声相应。脚步声停在电梯里,电梯在半途停止,脚步声响起,后面脚步声急时响起。
响在妇产科,停在妇产科外。
“你,你好,请请问有,什么帮助?”年轻漂亮的女护士,显然是被一身囚服吓到,吓的语不成语。
夏如雪直接上前,在服务台拿了一份资料,开始填写。四周无人,直径走进内侧。脚步在推门时,手臂被一股力道拉住。
站在门外,转身,看着阻止她行动的人,不解问,“有什么事吗?”声音依旧很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