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她分成了三部分，室内暗淡的灯光下，夏如雪竖起了浑身的汗毛，挺尸般看着苏子皓，双眼中全是愤怒和恶心。
“雪！”停顿后，苏子皓说，“我也有累的时候。”
“从佟小冉床上才下来？”她说。
苏子皓说累，那她夏如雪的累，像谁说过？新婚之夜捉拿她的爸爸，新婚后被新婚的丈夫一步步设计，让她的爸爸雪上加霜。她爱苏子皓，哪怕是卑微的爱着，他何曾怜惜或者是同情过？
“夏-如-雪！”苏子皓大吼。
“你越来越不乖了。”他说。
“乖乖等你和佟小冉上完床回家？”
“还是乖乖等你爱完欧阳兰兰后爬上我的床？”
“还是，等你整死我爸爸后，依然在家给你当煮饭婆？”
往日的隐忍一并爆发，面对苏子皓，她无法像从前，心中的一根刺，长在了胸口，一动便会疼，同时提醒着她当时吞下以及吞下后承受的痛苦。
“啪！”
苏子皓赏给了她一个耳光，耳光清脆，双眼中冒出的星星，就像先前的彩灯一样，一闪一闪。
苏子皓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忍耐的气息装进即将膨胀的胸口中，还好他在呼吸着，呼出怒气，呼进的是空气，不是火药。
“妈妈打我，我不怪她，她是我妈妈。”她说。
“你打我？我也不会怪你……”泪水装进眼眶，却没有留下来。
苏子皓静静听着，等待夏如雪的下文。
“因为你是苏子皓，曾经我爱的男人，所以你现在打我，我不会怪你。”
苏子皓打夏如雪的手掌，紧捏了放松，放松后又捏紧，这样重复着。那双眸子，由深邃到猩红，再到瞬间中的变幻莫测，如同一个人的命运，过去的事情一概所知，未来的事，明明是预算好的，可在经历和预算中，发现有些事是他始料未及和出乎意料的。
“你妈妈经常打你吗？”突然而问。
夏如雪冷笑。
“自从遇到了你，我经常挨打。”
“和你一样，打着我的脸。”
“我受了委屈，妈妈也打我，并且骂我是蠢货。”
“我受了羞辱，妈妈也打我，说我是没用的东西。”
“可我，一点也不恨妈妈。”
“在我很多次被佟小冉和你欺负时，妈妈眼中有泪光。”她平静的说。
“而你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被打，她苏子皓打，可她，没有生气，也不怒，就像一湾池水，被淅淅沥沥的雨水坠落着，有波澜，却是波澜不惊。
苏子皓垂下了身子，贴在了夏如雪胸口上，女人的柔软还有娇柔的身体，躺在身下一动不动，只要他想，可以由他随心所欲。可他，替夏如雪拉拢了破碎的衣衫，把四周的棉絮盖的紧紧的。
“雪，妈妈不会在打你，任何人不能在欺负你，也不可能在打你。”
苏子皓在立誓言，曾经立誓不再送百合，他真的没送了。
如今，夏如雪是否能听懂他的意思？
“那欧阳兰兰欺负我呢？”她冷然相问。
苏子皓的身躯挺得笔直，而且还很僵硬。
“她不会欺负你。”
夏如雪没有心情理解苏子皓的意思，她对苏子皓的爱，从前是满满的一缸水，苏子皓一次次数不清的扔石子进入，水一点点的溢出。
而如今，夏如雪对苏子皓的爱，就像一堆沙，苏子皓对她的举动，就像拿着一把竹扫把，一天天扫着那堆沙，留下一种记忆，一棱棱的痕迹留在了扫把下，沙子也随着每天的清扫，变得越来越少了。
“苏子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吗？”她说。
“欧阳兰兰和我打赌，证明她的魅力。”
“而我用荒唐的爱，赌你对我的感情。”
苏子呼出的气息，如同炽热的火焰，燃烧在她的脸部，身体上，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住了嘴，也为自己做的不值。
她手中抓的爱等同于一捧水，紧紧握在手中时，水会从缝隙中溜走。打开手掌，也会流走。
她的赌注，在如今看来真是荒唐到无知。
“你傻啊，雪！”
苏子皓送给她的一句话，话不多，四个字。而后，侧身搂着她睡了一夜。一夜间，苏子皓喘着粗气，无知的她还以为是被她的爱感动所致。
清晨，苏子皓起床，望着睡颜不醒的人，静静的看着，半许后，在无声中离开。
来到了医院停车场，上了车上，拿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很久不见，袁总。”他说。
“准时见。”说完挂了电话。
隐蔽的包厢内，坐着两人。
一个眸光深邃，俯瞰着一切。
一个眸光锐利，洞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