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风徐徐地吹,她裹在了丝被里,连头一起。试图听不到,想不起,中午的事,还有快递的事,彻彻底底的出卖了她。
原来,她在乎的事是这么的多。在乎爸爸,在乎百合,在乎那张相片,还有在乎知道事实的妈妈……。
深夜,在噩梦中惊醒,额上的汗滴湿了枕头,口干舌燥的她起身来到客厅,500ml的水,被一口气喝完,发觉口中已没有味道,苦不堪言的一种苦。
望着星点灯光,在看向屋内,不自觉中扫向了一个房间,那里依旧如黑。脚步出卖了她内心,走在客卧门前,站立着,静静的听着。
片刻,手快搭上门阀上时,她选择了放弃。脚步再次带她离开了。回到一个人的房间,享受着孤独的气息。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嚎嚎凉风灌入,凉如骨底,冷在心底。
她想,此刻她若静静的死去,有人会为她伤心吗?
爸爸、妈妈,还有……,苏子皓会吗?会吧?会遗憾从此没有人给他熬粥,不会?她来,她去,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她来,他心不在,她去,依然还有别的‘她’进来,依然会给他熬粥,做她会的,不会的。
他应该不会伤心,会为她留下一滴泪吗?他就像一条鱼,鱼在水中来去自如,但鱼是没有眼泪的。
天朦胧亮,她入眠片刻不到,一通电话让她彻底失眠。
随意梳洗后,出了主卧,眼光再一次不自觉瞟向了客卧。脚步一步步移到了客卧门外,静静的站着。
来到了医院。
“雪!”袁兰芳叫着女儿。
“嗯!”点头。
袁兰芳看着不懂世事,在温室长大的女儿,历练的双眼中,出现了泪光。
“爸爸的事,妈妈不想多说,苏子皓是你丈夫,你是他妻子,你与他是好是离,你也不小了,自己决定,妈妈不会参与你的家事。”
沉静的气息,笼罩在夏如雪身上。她点头然后又摇头,看着第一次和颜悦色的妈妈。
“妈妈……”刚叫完,口音也变了,眼泪也顺着流出来了。“对、对不起。”严重的哽咽声,“都是雪不好,都是雪……”抽泣声淹没了接下来的言语。
“不许哭!”袁兰芳发出命令,“我袁兰芳的女儿只流血不许流泪。”
“……”显然此刻的夏如雪不懂也懂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把眼泪擦干。”袁兰芳字句犀利,毫不带感情。
病床上半靠着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虽病着,一种散发出的精神是病不到,打不败的。双眼中俨然是一种岁月下磨练出的令人不慌而乱的狠力。
“爸爸还好吗?”她问。
“爸爸的事不用你操心。”袁兰芳说,“爸爸倒是操心你。”
广场上那副冰凉的手铐,闪着冷冷的光,在夏如雪眼中出现。还有那双历经沧桑的双手,在手铐下瑟瑟抖动。她的心以及身体,像躺在了银针床上,刺的她好痛。
“如雪,爸爸和妈妈老了,照顾不了你一辈子。”袁兰芳拂了拂额前的刘海,顺势扫掉了眼角的泪光,“妈妈和爸爸终究是要离开人世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叫妈妈怎么忍心和放心?”
“妈妈?”夏如雪瞪着双眼,“你在说什么?你和爸爸怎么会……怎么会死去?不会的,不会的。”
“这是注定的,不要大惊小怪。”袁兰芳无奈的说,“帝尊是外公一生的心血,是妈妈的命,如今妈妈生病,不能经营,往后你接手酒店。”
夏如雪听惯了妈妈的命令和教训,也听惯了妈妈的规划,但就没听过今天就在刚刚说的把酒店给她管理的话。
一个风筝,享受着微风带给她的力量,让她在高空中畅享遨游,自由自在,她知道如果没了那条线,她做不了被人羡慕的风筝,也不能飞的高高的。
未等她开口,袁兰芳发话,“我袁兰芳养的女儿不是废物,更不是靠男人养的小女人。”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圣旨。她在下达令中离开了医院。
李子鑫在夏如雪离开后,从休息室出来。
“袁总,你又是何苦啊?”他说。
“老李啊,你跟洪斌打了一辈子‘江山’,也是看着‘雪’长大的,她的性格你比谁都清楚,洪斌比谁都疼这女儿……”顿了顿,“这次洪斌是凶多吉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雪这孩子。”
李子鑫红着双眼说,“还有我们可以照顾雪的。”似乎,李子鑫也料到了夏洪斌这次是走到了人生尽头。
“照顾一时,能一世吗?”袁兰芳说,“她总会长大的,让她早点懂事,知道人心凉薄、险恶,在帝尊就是最好的锻炼,都说,商人狡诈,其实是一个充满铜臭味的圈子,那种味道让人不得不去尔虞我诈,算计来算计去。这样才有了狡诈两个字。”
“对啊!”李子鑫说,“只有在认钱不认人的圈子,雪才能长大,成长,练就成一颗无坚不摧的心,这样就不会在天真了。”
半许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