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地深了，偌大的校园，在一刹那间灯光全都熄灭了下去，想来，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外面车流的声音也越发小了，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卡车发出几声刺耳的长鸣。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寒冷的天气里，衣着单薄的杜欣言并未察觉到丝毫的冷意或是害怕。
她抱着手头的电话，目光呆滞地坐着，一动不动，脑袋放空过后，什么都不想。
也不知坐了多久，只觉得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腿开始隐隐发麻起来。
渐渐地，有脚步声传来。
那声音踏在结了霜的塑料草坪上，有碎裂的折断声响。
杜欣言一直垂着脑袋，所以最先看到的是他的鞋。
她努力支撑起摇摇晃晃着脑袋，沿着修长的腿，缓缓地将视线上移，那张熟悉的脸不远还近地展现在眼前。
似乎是他，似乎又不是他。
杜欣言扬唇傻傻一笑，仿佛是许久未见一个长途跋涉归来的旧人，心中言语万分，可说出来，都是涩的。最终，她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悦，伸出手臂，像是一个被遗弃许久的孩童，渴望一丝丝稍纵即逝的温暖。“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了。”
说着，绽满笑意的眼神，忽然又变得悲伤起来，“我等你等的好辛苦，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洛蒙羽看着眼前这个渴醉了酒，一会儿哭一会笑的女人，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俯下身子，将她安安静静地拢入怀中。
杜欣言伸出手指，重重地捏了两下他的脸庞，呓语，“阿筱，你怎么瘦了？”
洛蒙羽的心猛然紧了一下，最终露出一抹无奈而苍白的笑意。
其实他何尝不知，她嘴里口口声声说的你，其实不是自己。
只是如果她不点破，或许，他会自欺欺人地开心许多。
“不过没关系，我杜欣言可是美女小厨神，一定会把你喂得胖胖的。”说着，吃吃笑了起来。
“乖，我送你回家睡觉，好吗？”洛蒙羽拢住了她不停挥舞着的手臂，像是在哄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不要！我不要睡觉！”或许是喝了酒，杜欣言力道大得吓人，她一把挣脱开洛蒙羽的束缚，忽而又痴痴呆呆地看向他的眼睛，嘟着嘴，“我每次都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见到你。这次，我才不要睡觉呢！万一睡醒了，你就消失了，哪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洛蒙羽握住了她的手，神色宠溺却又悲伤。
夜已经深了，因了这几日天气晴好，头顶上那块铅灰色天空，云朵飘零，星辰流泻。
杜欣言安静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嚷嚷道，“我要去山上看星星。”
“山上？”洛蒙羽皱了皱眉心，不由得苦笑，若是往常季节，半夜已是寒凉，更不用说这清冷的冬天了。
“不嘛不嘛，就去看星星，看星星。”杜欣言不依不饶地扭动着身子，居然开始哭闹起来。
“好好好，我们去看星星。”洛蒙羽挪动了一下身子，“还站得起来么？”
杜欣言动了一下，却发现脚下早已没了知觉，于是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眼神毫无聚焦的扫过洛蒙羽，然后摇了摇头。
洛蒙羽不由得扬唇一笑，仿佛是看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