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怔了片刻,装作茫然不知,微微一笑,“当然了,洛蒙羽可不是我带过来的嘛!”
“我是说今天,是你告诉他,让他去高架桥那里找我么?”杜欣言顿了顿,仿佛是深吸了一口气,“不光这些,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就是凌梓筱的哥哥?”
“我……”林薇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带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杜欣言一把握住了林薇薇的肩膀,神情有些激动,“你让他时时刻刻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有凌梓筱了,我有男朋友了,而且他回来就会娶我了,你明不明白!”
杜欣言睁大双眼,看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脸颊早已因为言语激动,而涨得通红。
林薇薇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挥落了她的手,同样神情激动,“杜欣言,你醒醒吧!不明白的人,是你!”
“砰”的一声,耳边似有尖锐的刹车声破空而来,世界在那一刻黯淡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上,是一个倒在血泊中,虚弱微笑的少年。
杜欣言的手看似无力的垂了下去,方才眼眸里激荡的神色瞬间全无。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支持的气力一般,摇摇欲坠。
“不明白的人……是我……是我……”她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往书房走去,没有开灯。
“欣言……”看着杜欣言这幅魂不守舍的摸样,林薇薇有些迟疑,于是压低了声音。
可是,有些话,既然到了嘴边,就不得不说出来,她握紧拳头,鼓足勇气,一字一顿的喊道,“杜欣言,凌梓筱已经走了,你要认清这个事实!他不会再回来了,而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巨大的声音之后,是致死的沉默,唯能听到墙上的石英钟,发出“嘀嗒”的声响。
许久,杜欣言开了口,虽然可以压低声线,可声音听来仍旧颤抖。
“薇薇,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今晚,卧房留给你了。”
“杜欣言!你不要再逃避了!杜欣言!”林薇薇一跺脚,追了上去。
“叮”的一声,琐舌合进了锁扣里,将林薇薇的声音隔绝在了身后。
暗夜里,杜欣言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苍白而自嘲的笑意,“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在书房静一静,真的……”
想象着门背后那抹极度疲乏,却也极度隐忍的背影,林薇薇心下微颤,不知这些话说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书房里,电脑萤萤的微光还在不停的闪动着。
凌梓筱的大提琴安静的立在书架里侧的阴影里,散发着孤傲的气息。
她尽量避开,她一直假装看不到,或许,这样还能心安理得的以为,它和他一起一起远赴了大洋彼岸的音乐殿堂。
丝绒琴盒上,早已布满了灰尘,杜欣言迟疑的伸出手指,却总也不敢触碰。
原以为,那会是如千年寒冰一般,坚硬而阴冷的触觉,可没想到,刚一触碰到那层猩红色的丝绒,却察觉到了如心跳一半,温暖的声音。
你曾说过,大提琴是有生命的,就像夏夜鸣叫的小虫,就像冬日清朗的月光。
而这个声音,是属于你的,我亲爱的,凌梓筱。
From:杜欣言
To:凌梓筱
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敲响,这也预示着圣诞节的来临。你说过的,你要回来陪我度过。于是,我固执的等着,并希冀那个场景只是一场梦魇,没过多久,你就会踏着五彩祥云,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并且兑现你将要娶我的誓言。
我给你写了好多好多信,打开发件箱,整个屏幕,满满当当都是你的名字,连我自己都数不清,究竟写了多少。我固执的写着,你却从未回过一封,你不是不回,而是根本就无法回复。
送你走的那天,高架桥上迎面下来的大货车横冲直撞,你下意识将我推开。那是一个酒驾司机,酒精是害人的东西,你说过的,我深信不疑。薇薇不再旅行是为了陪我,而洛蒙羽来的目的也是如此。
我是多么害怕,我害怕到整晚都无法入眠,我害怕圣诞节来临的这一天,我所有的希冀会“砰”的一声,化作遥不可及的泡影。我重回了那条路,那条通往机场的高架路,我想在圣诞节这一天,正正真真的见到你。即便那辆卡车贴着我的衣角,呼啸而过的时候,我应有的害怕却全然没有了。我突然觉得,那一刻,我与你,无比贴近。
知道吗?自那天过后,我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我一直隐忍着假装坚强,假装那是一场幻觉,假装去你如期去了大洋彼岸,假装你圣诞节会回来,假装你会回来陪我度过这剪不断的清冷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