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见那六人中有一人大喝一声:“你这人真不识好歹!我大师兄对你客客气气的说了半天,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你这般傲慢,可是不把我们兰雪城的人放在眼里?!”
残阳和静岚听闻“兰雪城”三个字,不禁回头望去,见这六人的确是五城弟子的打扮,人人挎一把佩剑。静岚小声道:“周大哥,原来是兰雪城的人,竟然在长安这般大呼小叫,说人家不把兰雪城放在眼里,可他们这样,不是明摆着也不把天心城放在眼里么?”残阳摇摇头,示意静岚不动声色,看看情况再说。待和静岚坐定,残阳问小二道:“那边是怎么回事?”小二苦笑道:“大爷有所不知,那白衣少年老早便坐在这里喝茶了,那张桌子不但看风景最好,也是小店最大的一张桌子。结果方才来了这六人,只有那张桌子方才坐得下,所以想让那白衣少年挪个地方,谁知那少年理都不理。这两边僵持了许久,只怕再这样下去,万一动起手来,小店的桌椅板凳哟……”说罢痛心疾首,担心不已。
残阳点头道:“原来如此,你们做生意当真辛苦。”小二见来了知音,连声附和道:“可不是嘛。那六个人声称是兰雪城来的人,个个带着家伙;那白衣少年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两边都惹不起哟,要是真打了起来,只盼那边能多留下点赏钱补贴补贴,也就阿弥陀佛了。”静岚笑道:“放心吧,你只管伺候好这位大爷,若是周到了,一会那边打起来,我们多给你些赏钱也无妨。”小二一听,知道来了财神爷,眉开眼笑道:“好嘞!二位慢座,小的这就去沏一壶最好的茶来!”说罢毛巾一挥,准备去了。
静岚问道:“周大哥,你打算怎么办?”残阳道:“咱们且喝咱们的茶。那少年既然泰然自若,必然有些本事。虽说咱们不便和兰雪城的人冲突,但若是在长安闹事,也不能不管。”静岚笑道:“周大哥可是天心城的甲队弟子,那帮家伙还不知道排在兰雪城哪里呢。”残阳一笑,随即想起自己在甲队最末,想要前进半步也是千难万难,当下摇头苦笑。
终于,茶馆那一边动静越来越大。不论那六人如何喝问,白衣少年始终不动如山。其中一人终于失了耐心,“锵”地一声拔出佩剑,指着那少年道:“老子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让?!”那六人中有一人看来最为稳重,当是他们口中的“大师兄”,见师弟拔剑,本想出言阻止,但眼前这人太过傲慢,自己也实在气不过,知道师弟不过吓唬吓唬他,故而不动声色。那师弟得到大师兄的默许,便挥剑向那人砍去。其实这六人看的清楚,若那少年还是不动,这一剑刚好削去他的发冠,想着纵然不能伤他,但让他披头散发,丢一丢脸,也是出了自己一口气。但即便如此,那少年当真纹丝不动,似乎对眼前一切毫无察觉。那挥剑之人心中恼怒不已,心想今日不羞辱你一番,怎出的了这口恶气!
眼见长剑便要砍到那人发冠之上,却听闻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这六人都是一愣,接着“当”的一声脆响,那人手中长剑剧震,差点脱手。那六人大惊,环顾四周,但见茶馆中客人不少,并不见什么异常。又见击打在长剑上的事物落地,细细看去,竟是颗普通石子。那大师兄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这毕竟是在长安城中,哪怕一座小小茶馆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不知惹恼了哪一位高手前辈,当即命令师弟立刻收剑,心想万万不可再自讨没趣,向那少年拱手道:“兄台既然不肯赏脸,在下自是不能强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说罢一挥手,另五人都知道有高手在侧,只得随着大师兄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茶馆。店中小二见桌椅板凳得以保全,长舒一口气。
那少年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望着残阳笑道:“坐在那边的朋友,还请移驾到此,这边风景独好,便请赏脸同在下一叙如何?”原来方才那石子便是残阳所发,他二人离得远,见那人一剑砍下去,以为当真要伤人,来不及起身相助,只得捡起一颗石子,弹了过去。眼下看那人善意相邀,便同静岚一同起身,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