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压低声音说道:“公子,你实话说来,这姑娘可是东瀛之人?”
踏雪一惊,但眼下要向大夫询问霍长生的消息,不敢隐瞒,只得承认:“不错,不知先生如何得知?”
大夫笑了一笑:“在下虽然医术浅薄,但治病不足,诊病有余。二十年前东瀛大楚之战,家师同辈的无数医道中人纷纷参与军中,随军行医。期间也免不了为东瀛战俘等东瀛人诊病。他们从练武方式,练气方式,甚至最基本的饮食起居方式都与中原迥异,故而脉象、气息等等身体特征也有其自身鲜明的特点。这其中种种具体之处,家师都曾与我言明,正与眼下这姑娘完全符合。故而在下有此一问。”
踏雪叹口气道:“先生慧眼,所料半分不错。只是这其中曲折,也有颇多不便相告之处,还望先生见谅。”
大夫摆摆手:“非也。在下无意打探公子私事,只是那霍老先生也曾为大楚军医,眼见东瀛军队对我大楚百姓的百般折磨与虐杀,恨极了东瀛人。所以……”说到这里,闭口不言。
踏雪听罢,默然点头道:“不错。霍老先生医术高明,想必一眼便知她乃东瀛女子。再加上他老人家的脾气,想让他出手相救,乃是妄想了……但不论如何,有一丝希望在,在下便要一试!兴许能够说得动他老人家。”
大夫点点头:“不错,人命关天,有一丝希望便不能放弃,公子所言,与我医理甚是相合。不过,却还有第二个难处……”
踏雪问道:“是什么?”
大夫道:“那霍老先生眼下隐居在此处向东三百多里外的秦皇岛上。三百里的路程本来并不算远,但以这位姑娘的身子状况,加之天气越转越凉,只怕……是撑不到那里了。”
踏雪听罢,心中一凉。眼下已经有了一丝希望,但竟然已经无福触及了。不禁呆立原地。
大夫见他神态,叹了口气道:“其实,并非是毫无办法。姑娘先前身受重创,大量出血,本身气血便亏;加之断刀迟迟没有取出,身子便无法进入恢复的状态,而始终处在对于受创的应对状态。这便相当于每日都用这刀子将这姑娘伤一回。”
踏雪听得如此严重,悔道:“莫非当初便应当一早将刀拔出?”大夫吓了一跳,急忙道:“自然不可!刀刃极有可能切断了血脉,但只要不拔出,刀刃便仍堵在断口,不让血流出。若是没有任何处理,草率地拔刀,只会因为大量出血而送了姑娘的性命啊。”
踏雪听闻道:“那依先生只见应当如何?”
大夫道:“按理来说,气血亏损,便要以滋补气血的药为重。但这姑娘眼下伤势太重,又要冒风寒赶三百里的路。能供得起这一番气血损耗的药,非上好人参不可。”
踏雪一听,还以为大夫怕他二人拿不出银子,急忙道:“先生,在下只求能救她活命,身外之物都不会在意!”
大夫一听,摇头道:“公子误会了。难处不在价钱,而是数量。今年上好的人参极其难找,在下也就前一个月进深山采药之时偶然才得到一棵。只是……只是眼下这棵人参已经被人预定了。”
踏雪一听,急道:“是谁?!”
大夫神色略有尴尬,说道:“是……是知县大人。这说来确实让人窘迫,仅是因为知县大人的爱妾略染风寒,身子不适,便非要这棵人参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