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笑道:“你这么听话,不如就这么跟着我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信。”
杜月听了,狐疑道:“这是什么意思?”踏雪道:“你这少不经事的小姑娘!若真的什么都做了,你以为眼下还能站的起身?还能这般暴跳如雷么?”
杜月听罢,知他只是挑逗自己,恨恨道:“就知道欺负人!”说罢,靠着墙壁坐下,默不作声。
不一会,踏雪唤道:“你过来。”杜月头一扭:“谁理你!”
踏雪道:“请你帮个忙。”杜月听了,不情愿地走到他身边。踏雪半裸着上身,杜月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嘟囔道:“又要干什么?”
踏雪道:“我的衣服被凝血粘住了,你且弄些热水来,帮我把血痂化开,将衣服除下来。”
杜月一听,这才发现踏雪其实受伤一点也不比自己轻,后背、手臂至少四五处刀伤,血流一背,将大片的衣服粘在身上,若是直接脱下,非连皮也揭下来一层不可。
见此情景,杜月突然一愣,心想:“这小贼满身是伤,而且多在背上,照这样说,背着我的时候,应该痛死了才对。可我让他背我,他也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一路上更没半点抱怨,那是忍了多大的痛楚啊。”想到这里,突然心头一暖,再望着他横七竖八的刀伤,不免有些心疼起来。
踏雪见她在背后呆立着,动也不动,便叫她两声。杜月急忙收住心思,红着脸道:“你这小贼,我还以为你本事多大,能以一当百呢,结果还不是左一道杠,右一道杠。”踏雪道:“几十人的夹攻哎,换了是你,你能全身而退么?”
杜月明知答案,换了话题道:“可是你让我去哪烧水啊?火堆虽有,可是没有容器啊。”
踏雪道:“你就自己想想办法啊。”杜月眼珠一转,拿过皮囊,灌了一大口水,待含的热了,“噗”的一下喷在踏雪背上。踏雪见状,哭笑不得。但如此也颇有成效,三番五次下来,血痂化去,衣服也终于脱了下来,白衣已经几近黑红。
踏雪先让杜月帮自己把伤口洗净,然后拿过那些放在身旁的野草,用水冲洗。杜月问道:“这些是什么啊?”踏雪道:“一些最普通的草药而已,稍有止血愈伤的功效。你腿上我就帮你敷了些。”洗净之后,递给杜月道:“你把草药嚼碎了,帮我涂在伤口之上,后背我一人没法处理。”
杜月啐道:“哼,本姑娘这么伺候你,你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全然忘了自己昏睡之时,踏雪早就伺候过她了。
踏雪笑道:“好,好,是我的福气。”杜月听他竟不反驳,稍感意外。于是便替踏雪敷药。那草药嚼在嘴里,只觉得口内一阵酸麻,难受不已。方要埋怨,突然想到:“这小贼忍着伤背我至此,什么话也没说;我此刻若是向他抱怨,岂不是输给了他?”于是强自忍住,细心地帮踏雪处理好伤口。后背弄完了,踏雪方要开口说剩下的自己可以处理,然而杜月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将他每一处伤口都敷好药。其中一处在踏雪前腰,二人面面相对,偶尔目光一触,便即分开。然而药没敷完,杜月的脸颊早就滚烫了。踏雪见她小心仔细而又羞涩的模样,心下奇怪:“这小妮子怎的转了性,突然这么乖巧温顺起来?。”
杜月敷完药,立刻跑到山洞深处,找一处干净的地方躺下,面朝洞里,背对踏雪道:“我……我困了,要睡觉了,你不许来打扰我,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来……来占便宜。”说罢,假装睡着,再不出声。
踏雪方才还见她精神矍铄,眼下就“困了”,纵然踏雪聪明万分,却少经儿女之事,小女子的心事自然也就摸不透彻。但今日二人反常之处都太多太多,自己也有许多事需要想明,更何况,二人养好了伤,接下来何去何从,也要一并想好。便不再跟杜月搭话,自己挪到洞口,坐在火堆旁,望着黑漆漆的森林,陷入了沉思。
两人在这深山野林之中,却如同身处世外桃源。平日里,都不再提起国仇家恨,踏雪帮杜月处理腿上箭伤,杜月则帮踏雪处理背上刀伤。踏雪外出打猎之时,杜月便将兽皮做成衣服。可惜她娇生惯养,做出的衣服不是长短袖就是处处漏风。踏雪穿了,也顺口讽刺几句,杜月则涨红了脸来反驳,二人在这最简单的日子里,距离也越拉越近,伤慢慢好了,但是谁也没有提起离开的事,仿佛在二人从小就已经被定好了命运和轨迹的生活中,能有这样的几天生活,谁都觉得太过珍贵。
然而二人都已经基本痊愈的时候,各自也都清楚这么耗下去并不是办法。这天,踏雪与杜月二人午觉直睡到太阳西斜方才睁眼。醒来之后,杜月吵吵着肚子饿了,踏雪笑道:“那好,今晚我去多打点好吃的,咱们吃顿最后的晚餐。”
杜月一愣,随即也笑道:“是啊,这里风景虽好,猎物虽好,看多了吃多了也就腻了。”二人笑的颇为轻松,但随后谁也不说话了,空气之中分明有一丝异样的尴尬。
踏雪起身道:“那我便去了,可能去的久一些。你生好了火,去弄些水来,然后就等我回来,不要乱跑啊。”杜月推了他一把:“知道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