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残阳脸上,残阳悠悠醒转,轻声道:“燕灵……你怎么哭了……”
燕灵见他醒了,急忙道:“我没事……我很好……”忙不迭的去擦眼泪,却弄得满脸都是泪水。
残阳断断续续地说道:“能看到你为我难过,也就够了……”
燕灵听闻残阳竟然有了永别之意,而自己眼看着残阳的血越流越多,却毫无办法。六神无主,吓得手脚酸软。自己最为亲近、最有情意的两个少年竟在一夜之间都要离她而去,燕灵只觉得心中亦是血流成河,恨不得立刻就随他们而去。
尹龙江一裹好伤,走上前来,怒道:“你这臭小子,竟使这种无赖招数,也是你爹娘教你的么?”
残阳命在旦夕,毫无顾忌,用尽力气道:“你这臭老头,竟然仗着利刃,对付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后辈,这又是谁教你的?”
尹龙江一听罢,眉头深皱,没有说话。
残阳似是使出浑身力气,竟然还要干笑三声道:“你可真是失败,两刀竟然……竟然也杀不了我,真可惜,你要杀我,非……非用第三刀不可啦!哈哈哈……咳咳……你杀我不要紧,要是……不如愿让她安然离去,我做鬼也要缠你一辈子!”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咳嗽。
燕灵听罢,惊呼一声,此刻方知残阳如此做法并非自救,而是拼上他的性命让尹龙江一使出三刀,这样就能保得自己周全了。明白过来之后,颤声道:“残阳……你……你……”
残阳望着她,笑道:“我说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指头。在你和潘兄进村之前,我已经……眼睁睁地看着你落入东瀛人手中一次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燕灵听罢,泪如雨下,使劲摇头。
残阳转头对尹龙江一道:“老头,如何?快来……快来一刀结果了我,然后放她走吧。”
尹龙江一瞪视残阳了好一阵子,突然大笑起来。
残阳心中一凛:如此笑声,分明是原形毕露,想要毁约抵赖之兆。果不其然,尹龙江一止住笑声,说道:“老夫便是笑你太过稚嫩,这等话也肯信。”
残阳皱眉道:“你若杀心未变,直接结果了我们便是,何苦闹出这三刀之言,到头来还要……自食其言,自扇耳光呢?”
尹龙江一冷哼道:“少废话!你这小子和欧阳小贼关系密切,而且身怀绝世内功,后患极大,焉能留你活命!至于你身旁的小姑娘,既然见过了我的样子,也一定要死!”说罢手执弯刀,一步步向二人走来。
残阳急忙扭头向燕灵道:“快……快走……别管……”话到一半,突然止住。他本想劝燕灵立刻逃走,自己想办法再阻他一阻。谁知方一转头,便遇上燕灵的温柔的目光,如月光一般如水地轻轻抚在残阳脸上。而那步步逼近的死神,燕灵却全然不觉,仿佛眼中,眼下只剩下残阳一人。
残阳见了燕灵的神情,心中了然。叹口气,想道:“纵然再不能活命,死前终还有人相伴,已经太过幸运了。”说罢,轻轻闭上双眼,终于不用再去抵抗胸口剧痛的侵蚀,任凭那始终流出的血液一点点地将自己的生机带出体外……
忽然从一旁的树上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真想杀人,何须理由?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尹龙江一、残阳、燕灵三人同时大吃一惊,急忙循声望去。但树冠太密,只能借着月光,隐隐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树枝之上,颇有些悠然自得的样子。
尹龙江一沉声道:“阁下是谁?来到此处意欲为何?”他声音虽沉,但心中波涛却无法抑制:此人能在自己身边潜伏如此之久,而自己全不知觉,不曾想这兰雪城地界之中,竟还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人物,顿时警惕起来,右手紧紧握住刀柄,随时准备应变。
燕灵见来了别人,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且不管他能否胜过尹龙江一,当即高声哭喊道:“大侠!拜托你救救我们!这个人是东瀛人,想要杀我们灭口!”
尹龙江一瞪了燕灵一眼,向那人道:“此乃我们私人恩怨,阁下要架这个梁子么?”那人却似乎没听到一般,答非所问道:“你作恶太多,老来终于有所察觉了么?但是你纵然有心悔改,却终究抵不过你数十年的执念啊。”
这一番话说的燕灵与残阳莫名其妙,然而尹龙江一却是全身剧震,几乎颤声道:“你……你是谁?!”残阳与燕灵见了尹龙江一这幅模样,不禁大感奇怪。残阳勉力轻声对燕灵说:“燕灵……此人……此人气息太弱,并不是尹龙江一的对手……一会若是他们动起手来,只怕机会转瞬即逝……到时候你看准时机,快逃走吧……”
燕灵急道:“都到了现在你还这么说!我不要丢下你不管!”
残阳惨然笑道:“我受的这一刀,只怕……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了……况且此处荒郊野外,又上哪里找人治疗呢?你若是……若是不肯走……那我的苦……可就白受了……”
燕灵听得心疼不已,摇头道:“我就是不走!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