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立刻会意:傅云轩提醒自己先不要打草惊蛇,眼下继续装聋作哑,以求觅得良机,一击制敌。当下将头缩回崖下,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山顶动静。
突然听闻山下传来阵阵呐喊,猜想那些官兵开始搜山了。这数千人搜索一座小小的孤峰山,只怕任谁也无处遁形。果不其然,只听得杜月在山顶连连跺脚,显然是十分焦急,叽里咕噜地向手下传达什么命令。
正在此时,忽然听闻山顶另一边传来一阵朗笑,残阳听闻大喜,心知是踏雪到了。只听杜月叫道:“你这手下败将,还敢回来!”
踏雪道:“眼下数千官兵搜山,你们寥寥数人插翅难逃,还是乖乖投降的好……”
话还未说完,便听杜月“吃吃”地笑了起来,听其声音却似忽然恢复了冷静,笑道:“我还奇怪行踪怎的忽然暴露了呢,原来是你招来了这一堆堆的苍蝇。”
残阳听闻,心下恍然:原来踏雪所谓帮手,便是现身邻近县城,以己为饵,将官兵全都引至此处。眼下二人乃朝廷重犯,县城官兵不敢怠慢,必然是倾巢而出,难怪人数如此众多。
踏雪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以为你是绝世高手,还能在数千人中杀下山去么?”
杜月笑道:“我区区弱女子,怎能敌得过这么多饿狼一样的臭男人?不过我笑你这一招太蠢,用你们中原的话讲,叫做‘作茧’……‘作茧’……咦?怎么想不起来了?”她虽懂汉语,却不精通,本想大模大样的引用成语,谁知只记得一半,好不尴尬。连残阳躲在崖下,也差点笑出声来。
踏雪道:“哦?在下怎的作茧自缚了?还要请教。”
杜月见踏雪不以此为把柄嘲笑自己,大大松了一口气,说道:“你既然能引来这许多苍蝇,那便是我们在长安尚书府送你的大礼,你还没摆平呢。眼下你才是他们首要捉拿的人,待一会他们合拢到这山顶,看你怎么办。”
踏雪笑道:“大家彼此彼此,危难之时,还能得蒙记挂,在下感动不已。”
杜月被调笑一句,啐道:“呸,谁记挂你了。不过呢,我手里却有这副城主为质,眼下还是天心城地界,只怕小小县城的官兵还不敢不把堂堂天心城副城主的性命放在眼里;你就惨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们不能把我们一网打尽,只好退一步,把你抓走,也不算白走一趟。”
踏雪笑道:“谁道我手里没有人质了?”杜月瞪大眼睛道:“难道你也抓到了什么人?是谁?”
踏雪走上一步道:“不就是你么?”
杜月心头一凛,不由得退了一步。四周东瀛武士见踏雪意欲对杜月不利,纷纷拔刀,挡在杜月身前。
踏雪道:“乖乖放了傅云轩,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杜月笑了两声,笑声中却不太自然了,说道:“哈,你便来试试。你再踏上一步,我便干掉这个副城主,让你被官兵追一辈子。”说罢一挥手,那两个守卫傅云轩的人顿时将刀架在傅云轩颈中。
踏雪冷冷道:“你以为这有用么?你何曾见我怜悯过他人性命?”
杜月笑道:“也没指望你怜悯他,只不过此人一死,你这罪名只怕无法洗刷了。若是能看你被狗撵兔子一般被追的满中原乱跑,也是一件快事。”说罢可能是脑海中已然构想出那幅画面,竟然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踏雪冷哼一声,忽然双眼一亮,见残阳在崖边露了一下头,又立刻缩回,心下会意,于是又踏上一步道:“那你便动手试试。”
杜月见竟然唬不住他,心下慌乱,突然用东瀛语大喊一声。那两个守卫之人听罢,举刀便向傅云轩砍去。
杜月见踏雪竟然纹丝不动,心下更加诧异。忽听两声惨叫,原是那两人被傅云轩一人一掌震飞。杜月见傅云轩穴道已解,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细想是何缘故,傅云轩与踏雪二人同时大喝一声,冲上前来。
围在杜月身旁的东瀛武士见状,死命缠住二人,那杜月也不客气,借此间隙,躲过二人攻击,向山下冲去。
踏雪被三名东瀛武士拖住,分不开身,叫道:“残阳!快去追!”话音未落,就见残阳从崖下飞身而出,掠过山顶众人,直向杜月追去。众武士见状大惊,但傅云轩与踏雪二人联手,众人自保已然近乎不能,哪还抽得出身去拦住残阳。
残阳一路追去,脚程比那杜月快出许多,眼见杜月就在身前,正欲伸手,忽然她呼啦一声跃了起来,残阳这一抓便抓了个空,而一只箭却迎面而来,原来她这一跃并非为了躲避自己,而是眼前官兵已到。残阳一惊,猛地仰头,箭头蹭着发梢飞了过去。但就这一阻,那杜月跃到树上,在纵横交错的树枝之间穿来跳去,继续向山下逃去。残阳见众官兵距离自己也不过百步之遥,心下一紧,也跃上树枝,紧紧跟在后面。
众官兵见二人如山猴一般从头顶树上飘荡而过,纷纷发喊,张弓搭箭射向二人。只不过眼下秋日未到,山林枝繁叶茂,将不少箭挡了下来。杜月再想跃到临近一棵树上之时,不巧一支箭恰好穿过层层枝叶向她脚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