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欧阳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怎么感觉,就好像你早就知道他们在那里一样。”
踏雪微微一笑道:“不过是推测罢了。若是不在,那可是大大的窘迫。事不宜迟,立刻动身吧。”二人扭转马头,向运城以北奔去。
这孤峰山当真是山如其名。不仅此山仅仅一峰,方圆数百里的平坦之地,也仅仅此一峰而已,矗立在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之上,萧索之意,缓缓弥开。待二人赶到山脚,已是日落黄昏。这孤峰山不算太高大,山脚乃是光秃秃的沙石,往上百丈之余却开始郁郁葱葱起来。山顶之上则是丛林密布,枝繁叶茂,在这万丈夕阳之下,万里黄土之中,却又显得格外美丽而富有生机。
踏雪道:“山下乃是石脊,无以遮蔽,他们肯定藏在山林之中。咱们从山腰开始盘旋而上,一处一处搜查,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说罢,策马沿着一条小路缓缓上山。待走到山腰之时,天已然全黑了。山路开始陡峭崎岖,二人为了保险起见,将马拴在山腰处,徒步上山搜寻。
幸而他们是从山腰盘旋,每行一周倒不算太远。但为了防止漏过每一处地方,二人不得不经常走出道路,劈开茂密的灌木行进。夜晚蚊虫甚多,令人不胜其烦;稍有不慎,又有被毒虫毒蛇袭击之虞。而搜找之时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打草惊蛇。故这一路行的也颇不轻松。
二人一圈一圈逐步攀上,眼看快要到达山顶,踏雪忽然拉一拉残阳,轻声道:“你看。”残阳顺其所指望去,前方百步有一个山洞,乃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当即大喜道:“找到了。”踏雪道:“咱们悄悄摸过去,看看情况再说。”残阳点头,二人蹑手蹑脚地向那洞口挪去。
靠在山洞旁的石壁上,残阳见这洞口明显有清理过的痕迹,断定洞内一定有人。过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动静,便向踏雪做个手势,二人缓缓进了洞。
这山洞七拐八拐,倒是十分方便二人隐蔽,每过一个弯,便在石壁旁细细听一听,看看前方有无动静。待二人拐了五六个弯,正为洞里伸手不见五指而发愁,突然听到隐隐有人声传出,二人当即屏住气息,凝神听去。
然而那人叽里咕噜,所说言语残阳一句也听不懂,却感觉踏雪凑到耳边小心地以气声说道:“是东瀛语,当是那队东瀛人。且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傅云轩在不在。”
残阳点点头,这才想起这是漆黑一片的山洞中,纵然点头踏雪也见不到。心中突然紧张起来:倘若傅云轩不在这里,已经被他们杀了,那便如何是好?一面觉得必须要考虑周全;另一方面却又完全不敢想象倘若罪名不能洗脱,那是如何悲惨的境地。
正思绪纷乱之时,突然一阵清脆如铃铛般的少女声音传了出来,残阳虽不明其意,但听声音便知就是那夜小竹山上的杜月,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忽闻那杜月转成汉语说道:“困在这个鬼地方真是无聊啊,谁知道各地会突然警戒起来,真是奇怪啊奇怪。不过他们再警戒,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真可惜啊副城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哼,何须外人来救。你们只要稍有破绽,傅某自能脱困。”
残阳听罢,当真是傅云轩的声音,激动不已,差点控制不住气息。黑暗中感到踏雪拉了拉自己的手臂,示意他出洞去。残阳抑制住狂喜的心情,同踏雪一道静静退了出去。远远还传来杜月打趣的话:“都过了两个多月了,你怎么还在我们手上呢?只知道大吹牛皮,难怪你这傅城主只能做个副城主……”
方一退出洞口,残阳激动道:“欧阳兄你真是神人!竟然真的可以一下子就找到他们!”踏雪笑道:“你别太过激动,我也是妄加推测,想不到运气如此之好,教我猜中了。”
残阳眼见有望洗冤,心情难以平复,恨不得立刻冲进洞内救人。踏雪看出他心急,笑道:“救人却不忙。他们人多,我们吃亏。只需再等一夜,我明日便叫来帮手。”
残阳一愣:二人已为大楚通缉,天下再无二人容身之处,又有何处可以请来帮手?正自疑惑,踏雪已经跃上洞旁一颗大树,说道:“咱们守住这洞口,养精蓄锐,明日自有一场较量。”
残阳虽不明其意,但踏雪一路料事如神,残阳早已对他佩服之至,眼下也不多加猜测,跃上另一颗树,激动之余难以入睡,便盘腿而坐,缓缓运起内功来。
一夜无事。
晨光微熹,伴随着山间清脆的鸟鸣,残阳于绿树丛中缓缓睁开眼,收了功。倘若不是眼前这黝黑的山洞提醒自己,还有一伙敌人在侧,这一睁眼,当真是梦幻般的清晨。
自己虽一夜行功,但六识未闭,夜间万籁俱寂,倘若有人从洞中进出,自己一定能够发觉。心想傅云轩便在眼前,正自盘算着如何营救时,忽然发现踏雪所在的那根树枝早已人去树空,四下张望也没有看到人影。心想自己在长安城郊也趁他熟睡之时离去,这么快便被他报复了。
心中打趣,暗自一笑。眼下还是按兵不动,好好盯着洞口为上。残阳运了一夜的功,虽说怕惊动洞中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