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是为何?”踏雪抬了抬眉头,并不说话。吴啸坤又问:“既然如此,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先说来听听。”踏雪摇摇头道:“恕我不能奉告。”
静岚急问道:“为什么?欧阳大哥有何妙计,快说出来,若有难处,让吴叔叔帮你也好啊。”吴啸坤点头道:“不错,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违犯王法忠义之事,你只管开口。”踏雪笑道:“多谢城主好意,但救出残阳,只要在下一人足矣。”吴啸坤与静岚都吃了一惊,静岚道:“欧阳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吴啸坤叹口气道:“吴某先前确实心烦意乱,对阁下颇有不敬,还请阁下宽宏大量。”说罢向踏雪行了一礼。
踏雪虽眼中露出一丝惊异的眼光,但竟然也就这么受了,开口道:“吴城主果然是仁义宽厚,这第一条我便收回了。不过在下如此所言,并非与城主怄气。”吴啸坤问道:“你有把握?”踏雪道:“七八分把握。”吴啸坤道:“我道你有十足把握,才敢出此大言。”踏雪道:“世上何来十足把握之事?”吴啸坤一怔,随即正色道:“阁下说得甚是。即便如此,不知要多久?长安死牢,对待犯人颇为残酷,残阳势必不肯供出你的所在,所以倘若时间拖得久了……”静岚听闻残阳在狱中可能受到残酷折磨,心如刀绞,眼眶顿时红了。踏雪想了一想道:“今日是八月十六,如若顺利,我当能在八月十九之前救出残阳。”吴啸坤倏地起身,双眼发亮道:“当真!?”踏雪道:“不论怎么说,残阳也是在下的结义兄弟,我不会用他的性命儿戏的。”
吴啸坤拱手道:“如此便拜托你了,只不过……当真不用天心援手?”踏雪道:“不用。”吴啸坤道:“好罢!残阳为天心受了如此大的冤屈和苦难,阁下若能将他救出,吴某便欠二位天大的人情了。”踏雪淡淡一笑道:“不敢奢求城主人情,只怕下次见面,不要立取在下性命便好。”吴啸坤听了,尴尬不已。踏雪道:“时间紧迫,在下这便去了。吴城主,请务必记住,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秉公办理。”吴啸坤一愣,刚想追问何意,却见踏雪从窗户跃出,呼啦一声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静岚问道:“吴叔叔,欧阳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吴啸坤更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此年轻,便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气量;残阳亦是令人惊叹,后生可畏啊。天下只怕该移手到后辈手中了……我等已然老了……”
第二日,残阳在长安死牢之中挨了整整一天,食水未进,遍体鳞伤,纵然有内功镇痛,但精神还是萎靡了不少。正自愣愣出神时,听闻有人前来,待狱门打开,定睛一看,是罗天鹰和潘尚志二人。不知为何,残阳望向罗天鹰时,却露出一股厌恶之色。
潘尚志命人取来椅子,请罗天鹰坐下。自己则站在残阳身前道:“时至今日,潘某仍然想要叫你一声周兄弟。你我二人在那湖中茶馆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潘某佩服周兄弟的人才武略,所以以诚相待。当晚在府上以及昨日在天心城门前,潘某初尝丧父之痛,心智不清,对周兄所为太过鲁莽,还请周兄恕罪。但除此之外,潘某自忖没有任何待你不周之处。”残阳笑道:“那是自然,潘兄待我那是不用说的,只是自从在下身处这死牢之中,便得了一种怪病,浑身上下莫名其妙的长出这许多鞭痕来。”潘尚志知其所指,脸微微一烫,说道:“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潘某今日前来乃是希望周兄据实以告。中秋那****寸步不离偏厅,故杀害家父的人决计不是你;但另外一人,就是周兄的结义兄弟,潜入家父书房亦是千真万确。周兄那位结义兄弟曾对伯父说过,乃是追踪所谓真正的凶手至家父书房之中,可案发之时书房之中,除了家父与你那结义兄弟之外,再无第三个人。故而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逃脱嫌疑,周兄弟,你能明白我的话么?”
残阳微微一笑道:“当然明白。的确,欧阳兄当日所处之境,确实十分尴尬。倘若他不是我的结义兄长的话,恐怕连我也要认为他在说谎。但正因为我了解欧阳兄,我才知道他不会是凶手。他为人高傲至极,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他绝不屑于为难比自己弱小的人。”
潘尚志道:“诚然,这位欧阳先生,自然无人比周兄更为了解。但人性之变,如天空繁星,时隐时现,如何做的了准?况且周兄一面之辞,纵然潘某相信,但官府不能信,王法不能信,没有确凿证据,就将一个重大嫌疑的罪人开脱释放,百姓会如何议论?朝廷的威严何存?日后恶人在行凶之时,是否会抱着被开脱的侥幸而更加肆无忌惮?”
残阳默然,心想这番话确实中肯,也确实不错。但总觉得如此冰冷,如此僵硬,如一道鸿沟,将人与人隔了开来。
潘尚志道:“周兄,还请告知小弟,那欧阳先生究竟现在哪里?倘若真有冤情,也定会查明真相,抓出真凶,证明二位的清白。”残阳摇头道:“我不知他在哪里。”
潘尚志听闻皱起了眉头道:“周兄,我已将该说的全都言明,如若周兄仍执迷不悟,回护于他,那便太过糊涂了。”
残阳道:“欧阳兄乃是我周残阳唯一的好兄弟,我不回护于他,还能护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