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因为被晌午的官兵行动所慑,今夜长安街上早早便空无一人。十六的圆月缓缓升起,本应是祥和的夜晚,此刻却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如此清冷。
天心城内,吴啸坤的书房之中却是灯火通明。心忧残阳的安危,吴啸坤在房中踱来踱去,已经想了五个多时辰了,但除非抓到凶手,或是找到傅云轩,否则想要救出残阳便只能劫狱。但吴啸坤身为天心城主自然不可能作此愚蠢举动。当下长叹一口气,望着窗外明月,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出有两人正向书房走来,脚步很轻,想是不愿让人发觉。细细辨别,发觉一个竟然是静岚,心中一喜;但却听不出另一人的身份,当下又微微警觉起来。果然过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轻轻地叩门声。吴啸坤沉声道:“请进。”门被推开,见静岚带着一个陌生少年走进来。
吴啸坤尚未开口,便见静岚冲上前来,拉着他的袖子,心急火燎的问道:“吴叔叔,你有周大哥的消息吗?”吴啸坤见她神态,心中便明白了几分,说道:“今日晌午,官兵包围天心城,要进城搜查,捉拿残阳和你。被我和陆长老等人阻下,双方就要开战之时,你周大哥出现了,解了天心之围,被官兵带走了。”静岚一听,急的差点哭出来:“吴叔叔,求你想想办法救救周大哥啊!”
吴啸坤一眼瞥见那个陌生少年,面色冷峻,身着一身灰袍,腰挎一把细长宝剑,给人一种由内而外的寒意,开口问道:“你是?”那少年微微欠身行礼,开口道:“在下便是那罗天鹰口中的刺客了。”吴啸坤上前两步,仔细打量他一番,问道:“罗天鹰所言,残阳伙同的凶手,便是你了?”那少年微微一笑道:“正是。在下欧阳踏雪。”
吴啸坤冷笑一声,突然闪电般出手,一把擒住踏雪的咽喉,将其摁在墙上。静岚见状,惊呼一声:“吴叔叔!您这是做什么!”吴啸坤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才害得残阳遭受牢狱之灾!他出头为天心解围之时,你在做什么!居然还有脸到这里来!”踏雪咽喉被扼住,呼吸不畅,但仍是冷笑道:“不错,周残阳乃是你们的大英雄,我便从来都是卑鄙小人,贪生怕死。”吴啸坤哼道:“有自知自明最好!”静岚急忙上前道:“吴叔叔你误会了!欧阳大哥是好人!是周大哥的结义兄弟!他怎么可能是凶手呢?!”吴啸坤冷声道:“纵然此人不是杀害潘安贵的凶手,但眼见自己结义兄弟挺身而出,自己却无动于衷,缩在角落里见不得光,算什么兄弟!算什么英雄!”
踏雪干笑两声,吴啸坤怒道:“你笑什么!”踏雪道:“我笑大楚江湖第一人,天心城主徒有虚名,不足道哉。”静岚哪想到踏雪竟敢说出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生怕吴啸坤一怒之下扭断他的脖子。吴啸坤冷哼一声道:“我怎的徒有虚名了?”踏雪笑道:“这第一条么,便是传说吴城主仁义宽厚,却想不到是个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之辈。”吴啸坤被如此一激,无言以对,撤了手,拂袖道:“还有第二条么?”踏雪抚了抚被掐的紫青的脖颈,说道:“这第二条,便是说吴城主有勇有谋,智计百出,却想不到是个没有头脑的匹夫,不仅如此,想不出办法来,还要把怨气撒在别人头上。”
吴啸坤听闻踏雪这一番话,连带吹捧,又紧跟着讽刺挖苦,只觉得哭笑不得。加上自己方才苦无计策营救残阳,对踏雪所为确实有迁怒之嫌,当下消了火气,坐在桌旁道:“莫非你有救出残阳的办法?”
踏雪微微一笑:“当然有。”
静岚吃了一惊,说道:“欧阳大哥!你不是说你也不知如何救出周大哥,这才要我带你回天心见吴城主商量的么?”
踏雪道:“残阳既已解了天心之围,想必官兵不会再来天心搜捕,故眼下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便是送你回来的。”静岚一怔:“送我回来?”吴啸坤明白了踏雪之意,说道:“不错,静岚,你便在天心城照顾王长老,不要再出去了。”静岚惊呼道:“不要!我要去救周大哥!”
踏雪摇摇头道:“王姑娘,你怎的这般不懂事。本来你与残阳均是天心门下,但残阳眼下一人便为天心开脱,说明他已经想办法让官府不再追究你的嫌疑了。而你却又要抛头露面去救他,这不但是把你、把令尊、把整个天心城重新送进火坑,同时残阳也就白费了这一片心血,你还不懂么?”
吴啸坤听闻踏雪此言,只觉得这个少年如此精明,加之先前自己气势汹汹的以武相逼,这少年依然能神色自若的取笑自己,突然觉得此人很不简单,至少绝非自己先前所想: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辈。开口道:“你当真能救出残阳?”踏雪点头道:“这个自然。”吴啸坤皱眉道:“眼下残阳被关押于长安死牢,除非你能找出真凶,证明残阳的清白,但只要时日稍长,只怕残阳在牢中撑不下去了;否则要救他,仅有劫狱一途。但长安死牢铜墙铁壁,守备森严,你若硬闯,不但凶险万分,而且只会让你们罪加一等。”踏雪道:“吴城主,其实在下先前所言城主智短计穷,虽说乃是信口胡说,但营救残阳一事,对城主来说,是不可能想出办法来的。”吴啸坤一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