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石家集万家灯火,匠户们一家老少聚集在昏暗的桐油灯下有说有笑地继续忙活白天剩下的活计。
懒黄色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整洁的集道映出一个个灰色的光影,贪玩的孩子们在嬉戏打闹,偶有全副武装的乡勇走过。
“梆梆,梆梆……”
巡夜的乡勇一快一慢地敲着梆子打二更,马月英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身子,双手叉在脑后,伸了个懒腰。
临到过年,每户人家都准备添置新衣服,送到裁缝铺里的布匹都堆成山了,怎么忙也忙不完。
裁板上面铺满需要缝制的衣服,马月英很想再缝几件,但石家规定:所有匠户晚上做工不能超过一更,如有违者会被取消匠户的身份,转做杂役。
“唉!一定得找夫人要几个帮手了。”马月英轻轻地叹了口气。
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黄暗的桐油灯光被吹得东倒西歪,马月英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伸出头羡慕地侧耳聆听隔壁莫铁匠一家老小发出来的欢声笑语。
待到隔壁声音渐小,才关紧窗户,桐油灯刂被寒风吹灭了,屋里黑沉沉的,马月英不再点灯,摸着墙壁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梳子,在黑暗里默默地梳头。
夜梳头,泪一行。
默默地擦掉眼角的泪痕,重新散开束好的头发准备睡下,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马月英的丈夫三年前过世了,马月英成了无子无女的寡妇,自古有言寡妇门前是非多,若不是心存歹意之人怎会在半夜到寡妇门前来?
巡夜的乡勇就在屋外不远,但马月英不敢喊,她知道只要有男人夜里出现在屋里,各种风言风语就会接踵而来,最后受伤害的始终是她自己。
马月英从枕头低下摸出一把剪刀,哆嗦地摸到门后面,对着门缝轻声问道:“谁在外面?”
隔了一小会,门外才有人应声:“我是石挺,有点事要你帮忙。”
开不开门?马月英很为难,她知道自己姿色平常,没有吸引石挺半夜爬上床的魅力,石挺现在来寻她定是有事,可寡妇门前是非多呀。
“员外,太夜了。有事明天再来寻奴婢吧?”
石挺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心里本来还有些踌蹰,听马月英这么一说,反倒心定,斥道:“没紧要的事,能这么晚来找你,快点把门打开,站在门外算什么事,没事也要给闹出事来。”
马月英无法,只好小心翼翼地开门,推拉门栓的声音刚响起,石挺的身子就挤了进来,马月英慌忙往后退,手里的剪刀擦着石挺的手臂而过。
“黑咕隆咚的,怎么不点灯?是伊管家没给你家发灯油?”
“不,不是的,是奴婢熄灯准备睡下了。”马月英摸到火石把油灯点着,可门没有关,刚点着就被风吹灭了,忽明忽暗闪了几次,石挺只得走过去把门栓上。
昏暗的油灯下,马月英俏生生地向着紧闭的房门站立,双手紧紧地拉着衣襟,昏暗的灯影映照下粉红的脸蛋显得格外艳丽。
马月英拘束不安地道:“员外,寻奴婢甚事?”
石挺掏出一张纸道:“你按这个图纸帮我做一套衣服。”
讲到缝衣服,马月英没有刚才的拘谨,接过图纸到灯下认真的看起来,纸上有两个图,一个两个圆圈上面连着几根带子,另一幅更简单,一个胖胖的三角形。
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这两件什么东西,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见过后对石挺道:“员外,这是什么我不会做呀,有没有别人做好的,我比着做。”
裁缝讲究量身定做,要求的就是本人站在跟前,用尺子量出身高,各围的数据,再不是比着旧衣服做,凭空拿张图,马月英不会做,何况还不知道要做的是什么东西。
“是女人的衣服,穿在里面的,一个是穿在上面,一个穿在下面。”石挺一边摸着自己的胸部一边对马月英比划。
贴身私密的衣服怎么能要外人做?马月英瞪着石挺,嘴张得大大的,粉红的脸瞬间变得菲红。
石挺仿佛看穿了马月英的心思,表情严肃地道:“这种衣服是我特意为京城的那些富家小姐,夫人们设计的,但我担心不是专门缝衣服的人缝不会缝,我相信你能够把这衣服缝出来,我想明天把衣服交给让云记的人带到京城去。”
“拜托了!”石挺郑重地向马月英行了个拱手礼。
一刹那间,马月英的脸红得像块火炭,刚才她脸红是因为有些羞意,现在脸红完全是因为抑制不住被内心的激动,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交给她一个小裁缝来做。
激动劲头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害怕,马月英没有信心把衣服按照设计做出来,期期诺诺的说道:“我怕我做不好!”
“没有谁比你更会缝衣服,你慢慢来,有困难的地方我们一起商讨。”
马月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过身就伏在桌案上忙碌起来,石挺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沉思。
梅花内卫在武周朝并不是秘密,她们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