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娘久病卧床,甩开拐杖独立行走的日子还没有几天,根本跑不动,刚甩开步子迈了几步,就额头冒汗脸色泛青,身体颤颤巍巍地抖,攥着石挺的胳膊拖着笨重的腿吃力地挪动,嘴里犹在颤声催促着石挺:“挺子快点,能走快点吗!”
菊花感受到凤娘的颤抖的身体散发出来的全是急切,到凤娘面前蹲下,二话不说,背起凤娘就跑,石挺和韩老四在后边撒开脚丫子撵都撵不上。凤娘舒服地趴在菊花的背上,心安气顺,倒是念起菊花的好来:岁数大点也好,想必换作是那还没有长开的伊娜绝对是背不起自己的。
石家大门口的台阶下面站着一个汉人装束的汉子,身后背着一个大行囊,衣服和头脸都是灰白色的,风尘仆仆脸色憔悴,一看就是赶远路来的。
汉子见到石挺他们跑来,赶紧跑过来见礼,韩老四是个有极有眼色的,知道凤娘的心思,他跑过去制止汉子道:“大兄弟赶紧把石老爷的信拿出来给夫人。”
从汉子手里接过薄薄的信笺,凤娘又恢复了富贵雍容的气度,从菊花背上下来,气定神闲地吩咐道:“员外,这位大兄弟远从京城千里迢迢为你爹捎信,是我们石家的贵客,你可得好好招待一番,不要把这位大兄弟往云记酒楼那边塞了,云记那些厨子做的菜没有我家的地道,菊花,你就不要掺合了,跟我来。”
菊花疑惑地瞧了石挺一眼,耷着头跟着凤娘进了后院。
凤娘把菊花的小动作瞧在眼里,她当然清楚菊花在疑惑什么:老爷来信了,为什么不让石挺一起看信?
凤娘也想,但是她知道石挺和小妹两个人对不顾家的爹爹都没有什么好感,假若信里面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恐怕石挺会把自己的爹爹恨上了,若不是凤娘不识字,菊花她都不想让她看信。
一想到,凤娘又想菊花的另一个好来:菊花做人做事有分寸,又不像别的女人嘴多舌头长,不该说的话她绝不多说,不能说话绝对能够烂在肚子里。
还没有看到信里的内容,凤娘也不知道信里的话能不能够跟石挺说,进了房间,栓紧房门,把信递给菊花,让她小声地念给自己听。
“我在京城很好,勿挂念,买了房子就回来接你们娘仨。”
“没了,这就没了?”
凤娘不信,菊花只得一个字一个字指着给凤娘看,信纸上面连落款和日期都没有,总计才二十一个字,多的一个字都没有,凤娘顺着菊花的话音,手指在信纸上面来回戳了三回。
“菊花,你公爹苦呀,他在京城里住的地方都没有呀!”凤娘静默一会,眼泪盈眶,长叹一声对菊花说到。
菊花不是个会顺杆爬的人,听凤娘说公爹在京城当官当得苦,她一时还不知怎么接话才好,闭着嘴巴一言不发,给凤娘轻轻地锤腿。
菊花没接话,凤娘只得自顾自地说道:“你爹一个人在外很难的,如今家里钱财富足,我想带些银子到京城去找你爹,又想等着员外生孩子,菊花,我跟你商量个事,你和员外说说,让他把伊娜收进房里,只要伊娜怀上孩子,我就带着她一起进京城找你爹。”
把伊娜收房的事,菊花跟石挺提过多次,都被石挺以伊娜年岁太小的理由拒绝了,但这不能跟凤娘解释,一说凤娘肯定会以为是自己吃味,不情愿石挺再纳妾。
所以菊花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凤娘。
凤娘对菊花这沉闷的性子是又气又爱,轻轻拍拍菊花的肩膀道:“那等等再说,保不齐到了明年你就怀上了呢!别难过了!起来!把你爹的信拿去给员外,让他回信就说家里也什么都好,另外支一百两银子让送信的人给你爹带回去。”
“娘!我没难受,我去和员外说……”
菊花想向凤娘表明自己的态度,凤娘却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丈夫,没有了关心石挺纳妾的兴致,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噢!员外回了信,你记得把内容跟我说一声。”
正厅里面,伊康,韩四陪着送信的汉子在喝酒,厨房里的仆役端着海碗不停地上菜,八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送信的汉子就是云倩那个千挑万选挑出来的花农,他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吃过这么多的美味,一边吱吱唔唔地和伊康他们套近乎一边吃菜,忙得舌头都转不过来。
菊花瞟了一眼见石挺不在正堂里,拉过在门外伺候的丫环问过之后,才知道石挺拿着一摞信纸进了书房。
菊花进了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察看暖炉里的炭火够不够旺,石挺面前的茶杯里的茶凉了没有。
“相公,屋子里凉嗖嗖的,你也不知道让她们把炭火烧旺。”菊花拿铁钳夹了一根木炭放炭炉里,嘟着小嘴呼呼在吹了吹,书房里顿时暖和起来。
“哪还用着烤火,你夫君我现在一肚子的火气,你看看这云峰多么的无赖!哪像一个贵族大将军。”
菊花在书房里从来不翻阅任何东西,石挺把信交到菊花手上,菊花才小心翼翼地挨着石挺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面。
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石挺一只手从后面伸过去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