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求您教他们。”
“会有那一天吗?”王刚有点灰心。
每一种新事物的诞生都会对旧事物带来冲击,旧事物若不想被后浪拍死到沙滩上就只有反扑,并且带来的冲击越大,反扑的力度也会越大,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规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人力唯一能控制的就只有事物发展的进程影响旧事物反扑的力度。
方法有很多,石挺觉得依靠时间这把杀猪刀来润物无声地潜移默化就能达到最佳的效果,只是没料到,随便一说居然把夫子的信心吓没了,这当然不行。
“等待不是只等着别人来求我们,我们也得想法子拼音识字展示给别人知道,我有个想法您给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王刚道:“什么想法?”
石挺回答道:“在较大的寨子里办族学,启蒙的知识交给族学来教,选成绩优秀的孩子进社学,社学里面特别优秀的孩子上县学,层层选优以备参加科考,若黔州举子多出自我洪杜县,再挟《县志》著书立传之美名,夫子必将一举名扬天下。”
明明知道石挺是在画饼,王刚还是没能忍住名扬天下的诱惑,暗暗控制住因激动而颤抖地身体,微微发抖的声音从嘴巴里吐出来:“每个寨子都修一所族学,那得多少教书先生?你是想人人都能读书识字吗?圣人都不能实现的愿意,你能实现吗?这辈子要能看到这么一天什么都值了。”
“人人有书读”,从孔圣人立世起这句话就是儒家子弟最崇高的理想,也是几十代儒家弟子毕生努力从未实现过的夙愿,王刚从来都不敢奢望自己能够看到有这么一天。
“人人有书读我是不敢想的,但让石家集的每个孩子都能读书识字我觉得还是可以实现的,修族学不难,只要盖一间大点的茅屋,摆上桌子凳子就成,教书的夫子也是现成的,社学这些孩子去教旁人可能不够威望,教寨子里的顽童却是足够了,顶多五年,每个寨子的清晨都会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五年!王刚豁然明了,画个大饼,绕个大圈原来是在给自己挖坑呀,嫌三年的坑还不够深,接着又往下面深挖了两年。
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一辈子,自己似乎没有从洪杜县这个坑里跳出来的能力,思及至此,王刚有些心灰意懒,怏怏道:“既挑道童,又选夫子,还指望着以后出候入相,学堂那几个孩子都稀罕成宝贝了,你怎么还由着花寨主乱来?”
乱来?石挺不懂,莫名其妙地看着夫子,等着他解惑。
“今天花寨主不是来找你出面逼着我让孩子们考试,好安排社学休冬假?”王刚连连冷笑接着说道:“嘿嘿!天将降大雪,那些捐银子的掌柜都在石家集等着给孩子们发了奖励回家过年呢。真不知道是孩子们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石挺感到有些纳闷,刚才和花甲提到了办族学,居然没有听他提起社学休假的事。顾不得王刚的接连冷笑,石挺笑着道:“孩子们很宝贝,银子本身也是宝贝,收银子和休冬假不冲突呀,怎么说山长乱来了?”
听石挺这么一说,王刚勃然大怒,手拍着桌子大声喝道:“谁都知道今年这场雪会下得很大很大,居然安排在这个时候放假,你们这是要孩子们回家送死呀!你知不知道,大多数孩子家里都是简陋的茅屋,雪稍微下大点,房子就会压垮。”
“听乡勇说,寨子里的房屋都重新修葺过了。”
王刚更来气了,指着石挺点着手指说:“在房顶重新铺一层茅草那也叫修葺?五十多个孩子家里我全部都登门拜访过,房屋结实不透风的不足半数。”
石挺相信以夫子的脾气,绝不会危言耸听,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跟花甲叫板,看来寨子里的房屋状况确实很糟糕。石挺想了想,担扰地说道:“这么多孩子要吃要喝的,还要烤火,社学怕也难以支撑,让孩子们住到我家来吧。”
王刚摆摆手道:“只要你们逼我把孩子们放回去,其它的你不要操心,粮食我囤了一屋子,社学养的那两头猪也还没杀,菜园子里的萝卜白菜现成的,柴火,木炭堆成山,稻草全垒得高高的,社学可比你家房子结实多了。”
有这样一心为学生着想的夫子真是石家集的福气,石挺敬佩地向王刚鞠了一躬:“那我就放心了,多谢夫子!不过那些贵人的银子硬要塞给我们,我们总不能往外推吧!夫子您赶紧安排考试,把那些银子收了。您担心孩子们的安全,冬假可以给孩子们补课呀。”
“补课?”轮到王刚不懂了。
“学无止境,孩子们总是有没有学懂的地方,当然需要补学了。我看耗费夫子时间和精力,家境好的学生还得额外交点费用才行。”
王刚大笑,石挺也笑,后世从小学到大学全都是这么干的,石挺那时没少受煎熬,如今当然乐见武周的学生享受补课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