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娘知道石挺和花甲在书房里谈事，亲手送了美味的糕点和小吃进来，还在屋里烧了一个暖烘烘的大火盆，书房里变得温暖如春。
屋里有了大火盆，小炭炉就重新回到书桌旁边咕噜咕噜地烧着茶水，石挺提起刚刚安静下来的小茶壶冲了一杯茶，把茶端到花甲面前问道：“花大哥，这案子你怎么看？”
花甲塞了一嘴的糕点，喝了一口茶才狠狠地咽下去。
“《周律》规定犯奸者徒一年半，有夫者各徒两年，有律可依大人按着周律判就是了，谁都没有话说，就是孙家出了这样的丑事还公之于众，孙浩然的面子可能有些挂不住。”
“孙浩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还替他考虑了。”
如果不是石挺把孙家死死地压在下面，孙家和伏牛寨就是世仇，几代人结下不解的仇怨，花甲哪敢承认和孙家走得很近，忙不迭地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只是孙浩然这老家伙最近做事很眼色的，县衙的公事，助流民安家，粮庄存粮，样样不落，帮我省了不少麻烦，我担心孙家出了这等丑事不处理好，孙浩然这个族长威望也会降了不少，不利于他帮县衙做事。”
孙浩然不仅是有眼色，而是相当的舍得投入，石挺交给他六曹的差事做得很好，协助流民的事也做得很上心，粮庄存粮这种新鲜事他也不居于人后，甚至为了缓和跟石家的关系还把县城外面的几十亩良田全都卖给凤娘种萝卜白菜。
孙浩然所释放也来的诚意石挺当然清楚，只是现在不是讲人情的时候，石挺看着花甲正色地道：“花大哥，假若你不是县尉，只以伏牛寨寨主的身份来看这件事，罗三姐应该不应该受两年的徒刑？”
寨子里跟花甲有关系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若按犯奸罪处两年徒刑来算在牢里蹲一百年也出不来，花甲心下大惊，以为石挺要借机敲打他，狐疑地看了看，见石挺的表情又不像，忐忑地回答道：“我们苗家女子敢爱敢恨，哪个女子要嫁了孙六那种破落货，分了就分了，哪个人还能多半句嘴！”
“这事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呀，按照律法来判，孙家觉得丢了脸面，在我们苗家人眼里更觉得罗三姐冤枉，现在苗汉通婚的应该上百了吧，以后还有哪家女子敢嫁汉家郎？”
“我去收拾孙六一顿，让他把状子撤了！如今苗汉通婚的已经有二百七十多户了，且大多数是汉家男子娶我们苗家女子的，怎么寨子里的女人这么傻，汉家郎说两句漂亮话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
偌大一个洪杜的户籍资料张口就来，不得不说花甲这个县尉当得很用心，花甲本来心里也很自得的，只是一想到苗家的女人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汉家郎的花言巧语欺骗，说话的语气难免有些愤懑。
“这是苗人和汉人的观念差异，打孙六有什么用，苗汉通婚的人多了，这种事迟早还得发生，收拾孙六外人只会认为我们苗人蛮横无理。估计孙浩然也是觉得这事影响很大才捅到县衙里来的，我们不能辜负了孙浩然的一番苦心，借着罗三姐这事给汉家郎定点规矩。”
花甲兴奋地搓了搓手道：“你有办法？真不要我****手？不会要罗三姐吃亏？”
“洪杜县有谁不知道我石挺护短。”
说完石挺大笑，花甲与石挺相视一对，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良久，两人才笑罢，石挺正色对花甲说道：“随着与汉人交往频繁，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苗家人要想不吃亏就得实施两个法子。”
“哪两个法子？”
“一是组苗家军，我曾说过汉人像滚滚河水一样向苗疆涌过来，我们苗人阻挡不了，也避无可避，要想不被冲散就只能紧紧地凝成一团随着河水奔流，打造一只苗家军就相当于给这团水做一个坚实的瓶子，可以躲开水里面的石块，沙子，枯枝烂叶造成的伤害。
二是办族学，如果说组一支军队是给这团水外面做一个坚实的保护层，那办族学就是让这团水凝结的更紧密，即便是外面没有瓶子做保护，也不会被大浪滔沙滔得无影无踪。
花甲听了心里有如惊涛骇浪，类似的话半年前就听石挺说过了，那时说的是组乡勇，办社学，半年过去了，乡勇团有了，社学也修了，石家发达了，那个意气风发打算族史留名的老头子却离家出走了。
花甲不是花讷，还没有过天命的年龄，没有洒脱离去的风度，舍不得县尉的官帽，舍不得一呼百应的地位，舍不得洪杜县千姿百态的女……，因为有太多的舍不得，花甲知道没有舍就没有得，所以很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一切听从员外的安排，绝不拖后腿，噢！寨子里还在等着我分配过冬的木炭，我得去看看。”
花甲不愿意详谈，忙不迭地避开，石挺看着花甲的背影自嘲地摇摇头，“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的令人生畏了？”
寒风依旧，人走茶凉，凤娘确认花甲已经离开了，才进来整理凌乱的书稿，收拾书桌上的茶碗。
“书稿这么贵重的宝贝怎么能随意地摊在桌子上给别人看？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长记性！花讷背着你偷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