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老天爷还没有降灾,这个包袱才没有压下来。
“刺史大人那边也在帮忙想法子了,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在县城里修些能避风雪的简易棚子,多备些炭薪,把这个冬天对付过去就好了。”石挺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准备做扎实些,能少死些人也算是给子孙后代积点富。”
少死些人,总归还是要死人的。
石挺对安置流民定的基调出乎花甲的意料,原本他以为石挺会说竭尽全力帮流民渡过寒冬。不论在流民面前说得如何深情义重,大义无私,外人始终还是外人,石挺还是伏牛寨的石挺,不是烂好人,更不是救世主。
花甲面色凛然,严肃郑重地承诺道:“我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这份承诺与大义无关,也与石挺无关,花甲是以洪杜县尉的身份表达出自己的职责所在。
石挺轻轻地点头表示信任,花甲又从身上拿出一个纸袋推到石挺面前,“前几天县里出了件案子,这是卷宗,你看什么时候升堂审理,我安排衙役通知当事人应案。”
虽然花甲实际掌管县衙日常事务,但审案却是代表县令权威独有的权力,除非县令昏庸,否则旁人不得染指,“灭门的府尹,破门的县令”这句话就是因此而来的。
洪杜县几年都不曾升堂审案,这样的稀罕事还让自己碰上了,会是什么大事非得由县令判决,石挺大感诧异,抽出卷宗看了起来。
案子很简单:一孙姓男子生性懒惰,常年游手好闲,不事家务农活,妻子屋里屋外的活全做了,旁边邻居看不过去经常帮女子干活,两人日久生情好上了,后被家翁家婆发现,告至族里,族长孙浩然告了官。
“男女私通事发直接沉塘这是朝廷默许的惯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老孙偏偏要告官,难不成还想借着我的嘴在洪杜县出把风头不成。”石挺一脸不解地询问桌子对面的花甲。
花甲轻声道:“那个女人是我们寨子里嫁出去的姑娘。”
花甲暗暗腹诽:孙浩然会不好面子?他与伏牛寨争了一辈子不就是因为一张脸面,出了这样的丑事要报官,还不是因为你石大人极其护短又记仇,下手还狠辣,为了一个偏寨小孩都能对孙家栽下叛国大罪,现在惹祸的还是本寨姑娘,谁知道你石大人会下怎么样的毒手。
“是我们苗家嫁出去的姑娘呀!我们苗家女子敢爱敢恨,可没有吊死在一个男人身上的传统,犯了错也不能按着汉人的规矩来处罚。”
果然是这样!花甲暗暗地佩服孙浩然的识人之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