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整个天地间都迷漫着一层薄雾。讀蕶蕶尐說網
田埂上,小河旁,路边枯黄的杂草上面有一层厚厚的露水,只等着太阳出来,蒸发的露水和消散的雾气混在一起,地面上宛如升起凫凫硝烟,随风轻舞,似真似幻。
早些时候种下去的萝卜和白菜已经出苗了,绿色的小叶子把田间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洪杜县城外面的官道上,有很多人挑着行礼赶路。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走在最前面,一边行走,一边用一根棍子敲打路边长草上面的露水。
小孩子的玩心重,他觉得打露水不好玩,又走到路边用棍子去捅白菜叶子上面的露珠。
后面挑着担子的大人喝斥他:“虎子,叫你不要去搞那些菜,你再搞,看我不揍你。”
叫虎子的小男孩嘟着嘴巴,故意用棍子把那蔸白菜打烂,扭过头气汹汹地对大人喊道:“这是县老爷家的菜,我就是要把它打倒,这个坏县老爷不准我们在这里住,害昨我们要搬到别的地方去的。”
听虎子这样子顶嘴,挑担子的大人吓得脸都变紫了,扔掉担子,一个箭步奔过去,把虎子摁倒在地,挥起手狠狠在打他的屁股。
“叫你乱说,是谁跟你说,是县老爷不准我们在洪杜县住的?”
“不用别人说,我自己知道的,明明是那些差爷把我们赶出来的。”
屁股抽得火辣辣地疼,虎子咬着嘴唇忍着痛,打死都不改口。
十来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犟得很,越打越是嘴硬。
打在孩子的身上,痛在汉子的心里,可旁边又有这么多的人听到虎子的胡言乱语,不打又不行。
没有人上来劝,汉子没有台阶可以顺着下,只好正色地跟虎子解释自家为什么要搬离洪杜县城。
“虎子你不要乱说话,不是石县令把我们赶走的,是我们自己要迁走的,已经要立冬了,天气已经变凉了,再过不了久就要下雪,没有修房子,睡在大街上我们是没办法过冬天的,所以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安家建房子。”
小孩最希望的就是像一个大人一样平等的对话,虎子也同样如此,他顾不得屁股疼,急着问道:“那我们怎么不就在县城附近找个空地搭屋子?”
儿子开始懂事了,会独立地想问题了,汉子虽然很生气,心里同时也感到欣慰,把虎子从地上拖起来,轻轻地拍掉他身上沾着的草屑。
“搭个棚子倒是容易,可我们一家人还要吃饭呢,棚子扎好了,周边还要有空地开荒才行呀,要不明年,我们拿什么种地,吃什么。你看看这附近的山,哪还有地方给我们开田地。”
虎子瞟了一眼四周,山脚下全都是种满菜的良田,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头低着,小声地问汉子:“爹,那县城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不愿意走呀?还有那些官差好像巴不得我们快点搬走一样。”
不走能行吗?流民聚集在县城里面,一直就等着石挺能够给流民一些活干,但只是听到有人在传县里要修路,修河堤,却总是没有见动静,以前大家想着可能是石县令忙着纳妾没有空来安排这些事。如今石县令妾也纳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好又听那个姓卢的刺史说迁到别的县,官府会有帮助,流民陆陆续续地就迁走了。
“别人的事咱不管。石县令是个好官,不能怪石县令。只是我们没有碰上好时候,最早那些逃难到洪杜县的人,石县令派人帮着建房子,开荒开地送种子呢,虎子,我们也快点走,在别的县看能不能也碰到石县令这样的好官。”
“嗯!”
虎子听汉子这么说,跳到田里把打倒的白菜重新扶好,爬到路上,揉揉屁股,捡起棍子,用力的抽打着杂草,欢快地往前走。
石挺都不在县城当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是非,因为就要去辰州参加百苗节,县里的事情全部都委托给了花甲处理。
“阿嚏,阿嚏……”
石挺跟在乡勇团后面一边跑步,喷涕连着连着打个不停。
“他奶奶的,一大清早的,哪个在骂我。”
蒙熊跟在石挺旁边一起跑,听到石挺打喷涕,凑近身子,谄媚道:“队长,是菊花姐在挂着你,想你回去吃早饭了。”
提到菊花,石挺脸上不由地浮现出笑容。
成亲以来的这些日子可把菊花累坏了,
白天,凤娘把石家的大小事情都交给菊花打理,凤娘又没有完全放权,看不眼的事情要过问,钱米上的事情也要菊花跟她汇报。
菊花怕自己安排的事情出了岔子,钱米上有出入。每天事无巨细,尽量亲力亲为,把自己整得比下人还要累。
石挺指责她不信任下人,告诉她没有人能在石家翻天,只管用人不疑就是了,但菊花总觉得下人没有她自己做得让人放心。
忙了一天,到了晚上,菊花又要受石挺征伐,只图快乐,毫无节制的要。才几天,石挺就觉得自己的体力下降的厉害,才清早起床,重新跟着乡勇团的队员一起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