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在哪个时代,在华夏这片土地上,祭祀仪式都是男人的专利活。
但在石家不是,石家祭祖,拜神这样仪式都是凤娘在主持。
每次在举行祭祀的时候,凤娘总说石挺当家理事的一家之主,这样的仪式应该要他主持,石挺每次都推辞掉,久而久之,其他族人也开始学着石挺,让家里的女人参与到祭祀仪式中去,慢慢的女人不与男人同桌吃饭的规矩也不再有了。
让女人在建设美好家园中发挥自己的作用,这就是石挺一直努力的方向。
修社学的时候,让家里没有劳动力的妇女跟男人一样的出工。
分猪崽,鸡鸭苗都是优先缺少劳力的妇孺之家。
菊花的代销点也大多是收购女人所做的布鞋,布匹,蜜饯,果干等,女人们坐在家里带孩子也能挣到钱,无形之中提高了女人在家里的地位,让她们多了管家的信心。
凤娘代替石挺主持祭祀仪式,更是给寨子里的女人争权夺名树立一个榜样。
如今的伏牛寨,很多的家庭都是阴盛阳衰,男人卖力干活,女人当家理事,虽然在外人面前说起来有些掉面子,但伏牛寨的变化显而异见。
杀猪前要拜祖宗,这是石挺学着族人进山打猎归来谢山神而特意举行的,目的就是要每家每户把杀猪当作一件大喜事来对待。
在农村,杀猪确实也是一件大喜事,一般提前两三个月就和亲戚朋友说了,等到杀猪那天,把亲戚们都叫拢在一起,家里热闹非凡。
石家这回杀猪,也很热闹,不仅是卖猪的人家,寨子里的族人也来了不少,挤在杀猪的晒谷坪凑热闹,等着吃杀猪饭。
祭祀的神坛设晒谷坪,神坛上挂着一张屈原的画像,画像前面是一个大香炉,里面点着一大股线香。
“挺子,有这么多外人在,还有官老爷也在一旁看着,今天的祭祀就你主持。”
平时凤娘都是主持家祭,如今让她主持这样的大祭祀,她觉得这脸露得太大了。
“娘,您是石家的家主,您去主持谁敢说三道四。您尽管大胆去主持,代自助社的乡亲感谢祖宗庇佑,再让卖猪的人家上去插三根香,等到杀猪的时候洒些猪血在神坛前面就可以了。”
石挺把凤娘推上前去,自己就去找杀猪队的人准备杀猪。
杀猪队是互助社的一个分工,专门负责上门帮养猪户杀猪,没有工钱可拿,成员是自愿报名后选出来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报名加入杀猪队,第一批三个队员还是通过打猎比赛选出来的高手。
准备杀的第一头猪是罗时福家的,个大膘肥,约摸有二百多多斤,用一把捞钩钩住猪的鼻子,把猪拉到两条长凳前面,两个人一人抓住猪的一只前脚,一只后脚,后力一拉猪就躺翻在地,四个人再一人提一只猪脚,很轻松地就把猪放到长凳上面。
看着那边养猪的乡亲在神坛前敬过香,这边一把锋利的尖刀从猪的脖子下面一捅而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随着尖刀一喷而出的猪血,把端着木盆装猪血的罗时福身上都喷得到处都是。
猪嚎叫着挣扎一阵子,就一动不动了,杀猪的人把猪从长凳上面推到旁边的澡桶里,等着在一旁帮忙的人就提着掺了少许冷水的滚开水往澡桶里倒。
褪毛,开膛破边。
称重,这是大家最关注的。
“这头猪怕得有两百斤?”
“应该没有,才喂半年呢,哪有这么大。”
“依我看呀,还不止,你们看那头猪的块头有多大,有多壮,在山里猎一只野羊也上百斤呢。”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一百一十二斤。”
这是半边猪的重量。
“这一边一百一十四斤”
“哇!一共二百二十六斤,要加上肚子里的下水,肯定超过三百斤了。”
“得问问银姑这猪是怎么喂的,都差不多有我家那头的两个这么大。”
这个重量让大家很惊讶,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崔连云拿着一个算盘和一本账簿钻出来了。
“猪总重二百二十六斤,收购价格每斤五文钱,共计铜钱一千一百三十文,扣除银姑预支二百文,还可得九百三十文钱。”崔连云手上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口里大声地报着数。
到石挺出场了,把一串崭新的铜钱当着大家的面解开,黄色的铜钱散落在白色的瓷盘里,堆成高高的一堆。
“一,二,三,四……”石挺数了七十枚铜钱出来。
剩下的九百三十文钱连着盘子全都交到银姑手中:“这是你的九百三十文钱,你好好的收着。你还可以在猪下水中间任意挑一样带回家。”
银姑喜得双眼流泪,泣不成声。
旁人看着一盘子铜钱眼馋得很,九百三十文,这得是多少钱?
按照伏牛寨日前的工价每天五文钱,九百三十文钱得不停不休劳作半年。
一个大男人劳作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