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鑫并没有被瘸腿老头的危言耸听所吓跑,领着族人住进了没人看守的洪杜县牢房。
最先几天看着其他人挖山货来卖,屈鑫并不为所动,等在牢房里住了几天,坐山吃空。
当家才知柴米贵。
每天一堆粮食不见了踪影,屈鑫才感觉到了缺粮食的压力,再派人进山去挖山货却有些晚了。
山岭边缘的山货早被别人挖得一干二净,老林深山,又人生地不熟,与人结伴同行,所得甚少,还要同分。
聊胜于无,反正都是额外的收入,得多得少都是赚到了。
让屈鑫头痛的是如何在洪杜县安家,走还是不走,很踌躇。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屈鑫很纳闷,为什么明明知道在洪杜县很难安定下来,还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
县衙门口又出告示了,呆在县城里的流民每天关注就只有两件事情,一是等着县衙出告示,还有就是每天到西市的佃工市场转转,看能不能够碰到富户请帮工。
西市每天都有人请帮工,不过雇主一般都是普通的农户,他们为了响应县衙的号召也把荒芜的田地全部种上萝卜,白菜,时令不等人,普通农户自己家忙不过来就要到西市请短工。
但他们看不上屈鑫,屈鑫太高大壮硕了些,农户担心他太能吃,种一季菜的收成弄不好还没有他一天所吃的饭多。
县衙有告示出来的时候总是县城里最欢快,热闹的,不论是坐着的,躺着的,还是站着的都会争先恐后的往县衙跑,只为了跑快些,挤在前头,能听得清楚些。
屈鑫人高腿长,走起路来飞快,这次让他跑了个先,钻在了最前排。
“石县令示下:在洪杜县内开设粮庄,家中有余粮者可将粮食交到粮庄,粮庄以市价收购,一旦日后粮价上涨,还可以依现价从粮庄买回同样重量的粮食,只收取百一的费用。”
唉……
人群中全是唉声叹气的,等了这么多天就等到这样一个消息,这跟流民有屁的关系呀,要有余粮,家里有吃的,谁还会拖儿带小,背井离乡的四处奔波。
没有等到以工代赈的消息,流民有些失望,垂头丧气地散了。
屈鑫低着头,缓缓地走着,他总觉得这告示是特意针对他而设的一样,哪个流民会有余粮,偏偏他屈鑫有,并且因为还有族人在不断汇集,粮食也越来越多。
为了自己的几十担粮食特意设个套吗?屈鑫觉得不可能,又隐隐觉得告示有猫腻,但摸不准自己想得对不对。
钱庄屈鑫听说过,家里钱多了把钱放到钱庄里保管,每月交一定数额的保管费,但粮庄还是第一次听说,按告示的说辞,粮庄比钱庄更实惠,粮食放在家里,既要防虫防耗子,防止发霉,保存得再好,一年下来的损耗也不只百一。
回到牢房,屈鑫把族人都叫拢在一起,跟他们说县衙今天出的这个诡异的告示。
“如果洪杜县这个县令所说的可信的话,那我觉得把粮食放到那个粮庄比我们带在身边要好,我们不可能长期住在牢房里,还是要找地方安家落户,身边只需要带足口粮,更加方便修房子,干活,开荒。”
族人大多是没有主见的人,眼巴巴地等着屈鑫拿主意,可屈鑫又怕粮食进了粮庄就没有得出来了,那百多号人生计就没了着落。
“如果把粮食放到那粮庄里去,换成了铜钱,方便是方便了,可以后一旦粮价飞涨,粮庄不按现在的粮价把粮再卖回给我们,那我们手里的铜钱在集市上买现在一半的粮食都买不着,那就亏大了。”
这是屈鑫的顾虑,他还有更重的顾虑没有说:洪杜县的流民这么多,粮食涨价是早晚的事,他怕到了粮价涨得很高的时候粮庄根本就不放粮。
存不存粮?屈鑫心中把粮存进粮庄的想法要多些,但他不敢草率决定,他需要族中的老人帮他拿主意。
“头人,依着这些天听旁人所说,石县令这个人还是可以相信的。只是别人的话也不能全信,总归要留有后手。粮食不存进粮庄浪费也会超过三成,还不如存一半粮食进那粮庄赌一把石县令的人品。”
族老们的意见也是把粮食存进粮庄里去,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带着粮食东奔西跑不方便,而且老鼠,米虫偷吃粮食很厉害。
有人支持,屈鑫就有了定心骨,一锤定音道:“多也是存,少也是存,存一半留一半只会让人更是担心受怕。干脆把八成粮食全存了,我们留下二成粮食,拌着野菜和山药一起省着点吃也能熬过这个冬天。”
屈鑫部落的人说做就做,当天就把粮食送到金多多的家里,拿了铜钱和收条,回牢房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心一意地找地方建房,开荒种菜,死心塌地地在洪杜县落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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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连云带着小家伙和菊花在石家集收粮食,洪杜县本地的乡绅,富户只相信石挺,宁愿多走很远的路,也要赶着牛车,马车把粮食拉到石家集,看着石挺亲自经手收粮。/
孙家二十担,罗家二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