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识字有底子,读书识字在乡勇中他是佼佼者,别人一时半会超不了他,他现在又是县尉,正式的官身,也不怕别人超越,他现在还跟着一起读书,是因为那神奇的拼音,他发现有了这个识字的法子,自己不学,不出两个月肯定会被别人超过。
上午,王刚用拼音教乡勇认字,下午教乡勇写字,空隙时间,王刚给乡勇讲圣人的故事,说得昌孔圣人周游列国传经布道的事。
针对圣人治学布道,王刚就说到,家,国,天下如何自处的话题。
说到这里,花甲走神了,他不由地想起石挺推举他当县尉是说的话。
你的眼界决定你的位置,你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家,那你就只能做一个好家长,如果你的眼里只有伏牛寨,你永远只能做寨主,如果你的眼里是整个洪杜县,我相信只要你花甲坐上县尉这个位置,不仅能当一个好县尉,以后就是县令也当得了。
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他的位置,这句话花甲刚开始不懂,等做了县尉,带着衙役,乡勇在洪杜县每个乡里跑,见过苗,汉,流民和其他种族人同样困苦的生活后,他在悲悯中慢慢地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就像石挺让族人养猪,与云记合作供腊肉,这事放到另外一个人手上,他肯定会把这个生意关起门来自己做,看都不给外人看到,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一分,世上很多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很多人操劳一辈子也未必做成了一个好家长。
建社学,石家集办得风生水起,在洪杜县的其它乡里却受到抵制,那些人眼里看到就只有自己的族人,宁愿自己花钱办族学也不愿意让别姓的人学到半个字,这些人注定就只能窝在某个角落做他的乡绅,做土财主,争取做个对得列祖列宗的好族长,可事实呢,洪杜最有权势的家族已经是伏牛寨了。
杜松,周子安他们都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与伏牛寨,与孙家等本地的势力为敌,结果呢,都算不上好县令,灰溜溜地从洪杜走了。眼里只有自己的权势,没有洪杜县的百姓,怎么会做得了一个好县令。
老爹输得不冤,他的眼里只有伏牛寨,所以他与同样眼界的孙浩然斗了一辈子都没能分出胜负,最终坐到县尉的位置上去。
花甲把自己任了县尉的事写信告诉花讷,早些日子花讷让从带信回来了,纸上只有一句话:为父心中欣慰,听石挺的话好好当差,替我谢谢他。
为了颜面,宁愿出走也不肯认输的花寨主,这是算认输了吗?花甲知道老爹是真的服了石挺,他努力抗争了一辈子都没有做到事,石挺不出一年的时间全做到了。
那个跪在吊脚楼里讨粮食的情形还在脑子里清晰地显现,一闭眼再睁开,那个傻傻的瘦弱少年已经当县令了,换作花甲是花讷,花甲也会选择离开石家集,与石挺离得越远越好。
可远离了石家集,就能离得开石挺那耀眼光环的笼罩吗?花甲不知道。
“啪!”
这是王刚在打不认真写字的人的手背。
声音很响,王刚是真打,因为石挺和他有约定,一定要在三年之内教会伏牛寨大部份的人认字,写字。
用石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说就是,领先一步,步步领先,落后一步,步步挨打。/
王刚沿着桌子中间的过道慢慢地走到后排来了,花甲不敢再开小猜,王刚现在治学的态度很严厉,甚至可以说举手投足之间有股子官威,他在课堂上拿着戒尺看谁不认真就抽,真抽,不认人,抽得生疼生疼的。
王刚要大家写家,国,天下三个词,花甲没有按着写,他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家,县,州。
花甲不是圣人,家,国,天下,他没有那样的眼界,县和州就是他穷其一生的目标。
窗外飘来炒菜的香味,大家都情不自禁的抽了一鼻子,味道很熟悉。
萝卜丝炒肉的味道,今晚大家有口福了,王刚都不由地吞着口水微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