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猪圈里的光线暗暗的,窝在角落里叠罗汉的小猪仔听到脚步声,闻到熟悉的气息,哼哧哼哧地跑出来,围着伊康转圈,粉色的小舌头舔伊康的脚板。
伊康蹲下身子,伸手摸着一头小花猪的脑袋,小花猪顺势就躺在地上,等着伊康抱它。
小猪的个头长很快,伊康抱在手里掂了掂,估摸着有二十来斤了,小猪还要半个月才满月,等到乡亲们来捉猪崽的时候,每头猪崽肯定得有三十斤以上。
把小花猪抱到母猪圈里,小花猪爬到母猪的肚子下面找奶喝,可能是太早了,母猪还没有睡够,不愿意喂小花猪,趴在那不动身子,小花猪埋头左拱右拱就是喝不着奶,急得直叫唤。
猪圈里的动静把猪倌惊醒了,骇得他赶紧爬起床。这些猪极受员外重视的,员外只要呆在石家集的时候,每天就一定会到猪圈转一转,看着小猪一天比一天大就高兴得叫上寨子里乡亲们一起乐呵。
为了更好的照顾这些宝贝,猪倌两口子从石家下人住的的西院搬出来,在猪圈的旁边扎了个棚子。
可别是毒蛇什么的钻进了猪圈。
猪倌衣服都没有披,提着棍棒子就冲了过来,冲到猪圈见有个人影在那,举起棍子欲劈。
扬起的棍子离伊康的头只有一尺远,猪倌才看清跟前的这个人是管家,手往外一拉,棍子带着风声擦着伊康的头皮掠过,重重地击在猪栏门上。
突与其来的声响把猪栏里的母猪吓着了,,仓惶地站了起来,小花猪趁机钻到了母猪的肚子下,追逐着母猪,边走边吸奶。
伊康也惊了一下,转过身就看到猪倌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管家,我,我……不知道是您!”
猪倌哭丧着脸,期期喏喏地等待着伊康的雷霆怒火。
“员外说的对呀,确实不能五更起床,起得太早就是猪也不情愿的。”伊康没有搭理猪倌,转过头看着猪栏的小花猪,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
母猪在猪栏里转了一圈,见来的是猪倌,又趴在草堆里眯着眼睡觉了,小花猪围着母猪又急得直叫唤。
猪倌不明白伊康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是什么用意,根本不敢接话,低着头,脑子里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应对。
小花猪吃不到奶,伊康把它重新抱回崽猪圈,走到猪圈外边的水塘边上,猪倌紧跟在伊康身后一言不发,默不作声。
“麦子,把你婆娘叫起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猪倌麦子正心中忐忑不安,听伊康说这样话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抱着伊康的脚。
“管家,求您原谅我这一回吧,再也不敢起来这么晚了,以后我把床安在猪圈的过道里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伊康闻此哭笑不得。
在农村乡下,大人晚上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都会说再吵就帮你关到猪栏里去,麦子两口子已经把家安在猪圈旁边了,真要是把床摊在猪圈的过道里,就真是关在猪栏里和猪睡觉了,员外和凤娘知道了,也会痛骂伊康虐待下人的。
伊康把麦子拉起来:“说什么话呢,没人说你没有照看好猪崽。是员外有话要我问你们,把你婆娘叫起来,我知道在你家茶花能做你一半的主。”
麦子的主他婆娘不仅能做一半,起码能做九成,剩下的一成还是茶花当着外人的面给麦子挣男人面子留的。
茶花早就起来了,躲在棚子里听外面的动静,听到伊康这么说,像个疯子一样冲出来,对着伊康大哭大嚎地求情。
一大清早的,宁静的集子突然来上这么大声的嚎叫,连池塘的鱼都惊得跳了起来。
伊康怪难为情的,板着脸斥道:“嚎什么呢,怕没有人知道喉咙大声是吧?都跟你们说了是员外让我问你们的话,想让全集上的人都知道是吗?那敲锣打鼓地去喊呀!”
茶花也知道是自己太急性子了,不敢再嚎了,小跑着到棚子里拿了根凳子出来让伊康坐。
“麦子,茶花。你俩是员外从来洪杜的第一批流民里招进来的仆役吧,到石家也有好几个月了,算是石家的老人了,茶花你来说,你觉得石家怎么样,员外和老夫人待人怎么样?”
茶花把头点得像啄米的鸡一样:“我和麦子从北边来,流居过五六个地方了,石家是我们见过最好的富户,再没有比员外和老夫人对下人好的主家了。”
伊康侧身从地上捡了个土块丢在鱼塘里,转头看麦子两口子道:“是呀,石家好呀,是真的好呀,这辈子能呆在石家是我们的福气。但奴役始终是奴役呀,子孙后代都低人一等。
员外让我私下里问问你们,你们是不是真的甘心做奴役,如果愿意和石家生死相依,赶明儿就和石家签卖身契,不愿意低人一等也没关系,以前在石家帮着做工的日子,算是短工,比着铁牛的工钱给,但做完这个月就得结工钱走了。
麦子蹭地站了起来:“签卖身契,我签!傻子才不签,这些年东跑西跑一年到头能吃饱饭的日子都没几天,在石家天天吃饱饭,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