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贫民窟都有共同的特点——脏,乱,吵。Du00.coM黔州府南城同样如此。
小女孩带着武铮一行人,穿过南大街,钻进一片低矮的茅草棚里,在两排棚子中间是一条小巷子,巷子中间乱七八糟地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本就狭窄的巷子显得闭塞。
有只瘦得皮包骨的老黄狗趴在巷子的角落里,武铮他们的突然造访惊到了它,它站起来冲着武铮汪汪地叫了两声,警觉地跑开了。
突然的狗叫让巷子变得更加混乱,只听到此起彼伏关闭门窗的声音。打骂孩子大人放下手中的棍棒,拉着孩子回了屋。在巷子中间钻来钻去地嬉戏打闹的光腚孩子一轰而散躲进了黑暗的角落。
太阳就要躲到山的那一边去了,它躲在晚霞中间绽着笑脸,把西天映得火红火红的,西天的霞光照拂着大地,在小巷子里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
借着慢慢消失的霞光,小女孩带着大伙沿着小巷子小心翼翼地行进,走到巷子里最好的一栋房子面前,小女孩推开木屋的门,“半仙爷爷,我来抓药!”
大声地喊了几声,过了许久里屋才有一个老头提着一个药包走出来。
“小苗,你爹爹的药。”
老头子把药递给小女孩,接过小女孩手中的五枚钱,躲躲闪闪地看着官兵,不知道如何是好。
武铮学着小苗的口气对老头子说:“老伯,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收税的衙役,是朝廷的官军,来小苗家里买鸡蛋的。”
小苗接过武铮的话头,指着石挺帮着作证道:半仙爷爷,是真的,这位大哥哥说我家的鸡蛋最好了,可以用来做仙蛋。
谁不希望别人说自家的东西好,能用来做仙蛋的鸡蛋当然是最好的鸡蛋,小苗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胡半仙在黔州城里走家窜户,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当然听说过卖十枚钱一个的仙蛋,如果自家的鸡蛋也能卖给这个人做仙蛋多好,让他给我一个仙蛋,拿着去给别人显摆,从此以后自家的鸡蛋能卖一文钱两枚。
胡半仙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石挺,石挺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只要鸡蛋没坏,不论大小,一文钱三枚,敞开收。
胡半仙大喜,朝着里屋大声嚷嚷着:“老婆子,快把家里的鸡蛋全拿出来。”
贫穷的百姓家,养猪,养牛可能养不起,但每家每户鸡总是要养几只的,剩饭,碎米靠着养鸡才没有浪费,平时家里的零用钱,帮孩子改善伙食也是整瞅着母鸡的屁股。
世上没有不透声音的墙,胡半仙的木板房子根本就不隔音,潜伏在胡半仙家外面的百姓,一字不漏地把几个人的对话听个正着,胡半仙喊自己老婆子拿鸡蛋出来,巷子里闹哄哄地跑来很多人,手里拿着鸡蛋挤在胡半仙家门口。
石挺和云倩收鸡蛋,武铮就和来卖鸡蛋的乡亲一茬接一茬地聊天。
为了收更多的鸡蛋,石挺把篓子的皮蛋按着二文一枚的价钱换了鸡蛋,一家一枚,很公道。
“外面卖十文钱一枚呀,还只有醉仙楼那样的大酒楼才有得卖。”
胡半仙是知道皮蛋的价格的,很感激石挺能让这么大的利给大伙儿,便不厌其烦地告诉乡亲们皮蛋的尊贵。
贫苦百姓很容易感恩的,石挺对他们好,他们也对武铮不错,不管武铮问什么,他们都耐着性子回答他,并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小苗的爹爹是断腿的旧伤复发,需要慢慢地调理和休养,随同武铮来的太医看了看他的伤势,表示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普通老百姓家的顶梁柱哪里会有时间躺在床上慢慢修养,喝过药后腿没有那么痛了就会拖着伤腿强撑着去干活养家的。
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如此,到了千多年后的老百姓还是如此,小病拖着不治,大病等死不治,拖着病体为了家奋斗到两眼一闭,如果儿孙不争气,到了地底下也放不下,经常托梦而来。
武铮要给小苗爹银两,小苗爹宁死不受。“如此大恩,我受不起,我不能报答恩人,死不闭眼,我的后代也要世世代代的记恩,太累!这钱不能要。”
小苗爹的话很绝决,但也很实在,大不了一死,没有必要把世世代代拴在自己的腿上面。
武铮的好意没有送出去,又不能端着太子的身份赏赐,看着小苗爹躺在床上唉哟唉哟地装硬气,武铮很难过。
石挺掏出一串铜钱放到小苗爹的床头,小苗爹把铜钱推开又要拒绝,石挺压住他的手道:“这钱不是送你们的,我看你们这一带的鸡蛋蛮多的,拿这一串钱给小苗做本钱帮我收鸡蛋,你们从外面收鸡蛋是一文钱三到四个,收回来后拿到城东的云记杂货铺,我以一文钱两个收回去。但我有两个条件,一是我只收小苗送去的鸡蛋,二是,你得养好脚才能去干活。为了这个家你好好想想。小苗这孩子懂事,不容易。”
傻子都知道这是石挺变着法子送钱,只是这钱送得光明正大,也送得合情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