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关在牢里乡勇看守着,石挺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他回了石家集,家里还有忙不完的活等着他分派。
水稻的稻穗沉甸甸的弯下了腰,再过个把月就要收稻谷,在秋收前要派人在田间拔杂草,抽水沟。
第一批皮蛋成功了,有五百多个。一直派人蹲守在石家集的几个商贾一家拿了一百个去推广,剩下的二百个是别人早就预订了的。给老掌柜留了几个,石挺自己都没有尝。
那对老夫妇看管孵化房,也传来好消息,有小鸭子已经啄破蛋壳,石挺喜滋滋地跑去孵化房里,看到有的小鸭子的头带着血丝钻出蛋壳外面,憨憨地叫。石挺大喜,赏了两老口子一套新衣服。
还有粘人的云倩,刻苦好学的菊花,惹祸的小家伙,社学里的那一帮孩子,即将完工的集贸市场,筹备花讷的商团……
石挺真是太忙,忙得把彭威一家都忘记在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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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很空闲,很郁闷。
他和李元英向周兴求教,周兴听完事情的原委,没有生气,把周家的男儿都叫到身边,给他们讲了自己当初在京城是怎么当酷吏的。
周兴的故事说完了,就让管家把周子安带到静室里锁起来,什么时候悟出点东西就什么从静室里走出来。
静室很静,也很大,有书桌,有床,有喝拉撒睡的全都有,就是没有人。周子安待在静室里两天,想起很多很多的,但就是不敢出去跟周兴说,因为连周兴要他进静室的意图都没有悟出来。
周子安在煎熬,周兴就是真的在悟,他在悟石挺这个人,悟石挺下这么毒的一个套的目的。
栽赃陷害这样的事,周子安以前没少干,可以说从当官那一天起就一直都在干这样事。但周兴从来没有像石挺这样随意的干,陷害谁,怎么陷害,陷害到什么程度,如何收场,谁来救火,这些都是有谋划的。石挺陷害彭威,让周兴来看,却连石挺到底是要陷害谁都不明确,更不用说收场,救火了。
周兴想事的时候喜欢来回踱步,他在书房里来回走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元英,你怎么看石挺这个人?云家到底是不是他的靠山?”
李元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是去给周子安保驾护航的,驾没有保好,还被石挺敲了一闷棍,老江湖在夷蛮面前栽了跟头,这脸丢得够彻底。
“姓石的够狠,也够毒,还很难缠,是那种咬上了就甩都甩不掉的人。云家是不是他的靠山看不出来,如果那个女的真是云家的人,那两家的关系不平常。”
如果云家不是石挺的靠山,石挺在周兴眼里连渣都不是,一个边疆大吏要弄死一个小小的县尉,有一万个方法。
周兴站在书桌前面,用毛笔在纸的正中间画了一个小圆圈,中间写上石挺,想了一会又在外面画了一个大圆圈,中间写上云家,云家外面又套了一个圈,写上勋贵,然后三省,太子,皇帝。
三圈两圈就把一张纸都填满了。“你们挑的好时机呀,明知道太子就要到黔州封赏各夷,还借流民闹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李元英知道是自己太软了,对付石挺这种人,根本就不要通过孙浩然去做什么试探,直接把石挺撸掉,把孙浩然扶上县尉的位置,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府君,那石挺就是个滚刀肉,二楞子,直接一上招就下死手,他不按规矩行事,我们也不讲什么规矩了,找个由头砍了他就是。”
周兴皱眉道:元英,才到县里几天,身上的匪气又起来了。现在能砍他吗?他后面的人就巴不得我去砍呢,我们还刚挥倒,别人的刀就砍过来了。他们若是真想赶尽杀绝就必有后招,如果风平浪静,我们就帮他把坑填了。”
放在二十年前周兴会很爽气地对李元英说,要战便战,只管放马过来,老子奉陪到底。
肯定是先把石挺这个马前卒砍了,再和躲在石挺后面的人硬碰硬。
现在的周兴已经没有以前那种舍我其谁的气概,考虑更多的是妥协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