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寨的苗民以前从来都没有吃中饭的习惯,清早起床一家人拿上家什就出去干活,一直忙到上午十点才回来做早饭,吃过早饭又去做事,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了才回家,男的劈柴挑水,妇女做饭管孩子和鸡鸭。Du00.coM自从在石家集的社学工地做过工以后,乡亲们就开始学着吃三餐了,不只是因为家里有余粮了,主要还因为习惯了吃三餐,哪一餐不吃就饿得慌,没有力气干活。
社学操场上很多乡亲带着自家的孩子正拿着鸡蛋饼在啃,烙鸡蛋饼的手艺都是从小家那学来的,小家伙爱显摆,又架不住别的人的哄,只有用了三天,伏牛寨的乡亲家家都会自己烙鸡蛋饼了,气得凤娘把小家伙狠狠地训了一顿,烙鸡蛋饼的手世不算什么,主要是害得现在买腊肉很难再买得到肥肉了,石挺又是不放油不吃的主。
看到石挺他们三个下楼梯,乡亲三口两口就把手上的干粮咽了下去,提着摆在身边的米袋子就往他们的身边挤。开学第一天不要上课,报了名大家都还要回去呢,明天早上踩着露水再来。
“大家不要挤,让离家远的乡亲先交。”
石挺说话很管用的,住得近的人主动的把位置让出来,还主动上去帮王刚过秤。
楼上荣誉室太炒,操场又没有石挺什么事,想着还不如回家帮着菊花做中饭呢,从人堆里走出来,看到罗时福和她奶奶银姑坐在操场边上的石垛上面看布袋子里的粮食。
“时福,你们家离石家集远着呢,怎么还不去交粮,是不是身上没有铜钱,可以先跟王博士打个欠条,等卖了腊肉再交。”
石挺一走过去,银姑紧张地站起来。“员外,不是呢,有钱,您坐,您坐!”石挺也不推辞,就在银姑刚才坐的石头上坐下来。
“我身上有钱呢,早上凤娘就帮我在罗年兄弟那支了二百文的养猪钱。”银姑也不避人,从裤带上面解下一个小布袋,放在手上轻轻的拍打,一脸的笑意。
“好好地收着,铜钱掉了可不好找回来。赶紧去把先生的束侑和时福的菜钱交了,回家的时候到代销点买点黄豆回去做豆腐,豆腐吃不完可以做干豆腐卖,豆腐渣用来喂猪,猪长得快。”银姑家里养着猪呢,石挺催她早点交钱回家。
“员外,你看我家这米?别人会不会说三道四呀!”银姑俯身把米袋子拉开,脸上满是难为情的苦涩。
袋子里面有红色的小米,黑色的粟米,淡黄色的稻米,还有淡红色的麦子,捧了一捧在手心里,五颜六色的,杂七杂八的很难看。怪不得银姑不敢上去交粮,学生的米都是交到一起煮大锅饭的,她家的米太差了自然会被别人反感。
石挺感觉银姑不是那种故意拿差东西交公的人呀,怎么就拿些乱七八糟的米来。“我记得上次到你家兑腊味还没几天呀,你家应该还有些粮食呀。”
石挺的语气说得够轻了,但银姑听起来还是重,眼泪叭叭地就下来了。
“家里的那些粮食早都还给别人家,剩下一点点了喂猪崽,这一袋子粮食还是从寨子东一家西一家借来的。员外,读书要这么多粮食,我不读书了。”罗时福见奶奶哭了,他也大声地哭了起来。
“你不读书又能怎么样?在家里天天吃野菜省粮食?你不吃又能省多少粮食出来?知道读书要很多粮食,你奶奶要在地里干活,在家养猪才能供得起你,你就应该努力把书读好,多学点本事长大以后挣很多很多的钱,让奶奶不要做事也有肉吃,有饭吃,有好衣穿。”罗时福是一头犟驴,石挺逮到机会就在屁股后面抽他一次。
“小时,员外给我们发了一头猪养,奶奶现在还没有以前累了,你听员外的话好好读书,奶奶去跟先生说一声,粮食先欠着。”银姑擦干自己的眼泪,把罗时福脸上的眼泪也抹干。
“一袋子米背来背去也不是个事,跟我到石宅,让菊花给你换一袋子。”石挺本来还想问问猪圈修得怎么样,看祖孙俩哭哭啼啼就算了。
银姑拿着米袋跟石挺回石宅,罗年坐在桌子旁边,眯着眼睛头一低一低的打磕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对着石挺呵呵地傻笑。
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罗年还真能撑,一晚上没有睡,早上忙到现在都在记互助社的账目。“今天不会有人来支钱了,你先去睡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罗年现在是石挺的幕僚兼文书,把他累坏了,石挺账目上的事就两眼抹黑了,把罗年这宝贝人才打发去睡觉,自己到库房里提了一箩筐米出来,让银姑自己用升子号。
银姑的米做饭难看了些,要是用来煮八宝粥倒是好食材。银姑拿着米走了,石挺跑到厨房里要帮忙,被凤娘和菊花轰了出来,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官在家做客,哪里还让石挺一个大老爷们下厨。
别人都在忙,只有石挺一个人闲着没有事,要是下雨天闲着还可以打孩子,现在没有孩子可打,石挺在门口逗旺丁玩。
旺丁懒洋洋地趴在窝里睡午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音,它的小嘴一撇一撇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