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上一次带着护卫匆匆忙忙到过石家集一趟,那时的石家集还是一个很平常的小集镇,坑坑洼洼的道路两边一栋大房子周围挨着几栋简陋的木架子,翠绿的青山包裹着一片荒芜的田地,给人感觉萧瑟。读零零小说
再一次来到石家集,相隔才四个月而已,石家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平整的官道上面泛着淡黄色,还可以看出刚刚清洗过痕迹,雄伟亮堂的社学一走到集口就看得到,社学栏杆,屋檐上面缠了五颜六色的彩布,装扮得光鲜亮丽,集上还多了些房子,初具规模的大集市,花当的新屋,猪圈,水车坊,水磨坊,还有孙半仙的破草棚。
石挺没有料到周兴也会来,迎接上官规定是要穿官服的,穿着常服迎接上官,要碰到上官心情不爽是要治不敬之罪,石挺穿着一身员外服在石宅门口候着,等看到周兴旁边的人都是身着庄重的官服,才想起这茬。
“不知道刺史大人驾到,下官这就回房更衣,再来迎接。”石挺向周兴施了个礼,就欲回屋。
“你就是洪杜县县尉石挺!无妨,无妨,入乡随俗,在石家集你是主人,一切规矩都随你,没有那么多讲究。”
周兴还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石挺,上次因为屈犁申报祥瑞来石家集,他私下会唔的是伏牛寨的寨主花讷。
一眼看过去,石挺和一般的苗家汉子相比略显白晰,瘦小,五官清秀,眼神还有些木讷,脸上挂着微笑,嘴角的弧线让整张脸看起来真诚中带着痴傻。任谁也不会把这个平凡的少年与《孺子牛》的作者联系起来。
“久仰大名呀!笑眉冷对农夫指,伏首甘为孺子牛。石县尉的《孺子牛》悬挂于每个官吏的家中,凭此一诗让百官景仰。”
周兴跨前一步,拖着石挺的手就进了石宅。随从的州府官员大惊,同府为官十几年来能让周兴屈尊同行的人屈指可数。
“苗家办社学乃是本朝一大壮举,也是我黔州的一大幸事。石大人,本刺史不请自来,给你添麻烦了,恳请担待一二。”
原本周兴还看不起石挺的,以一首诗得圣心赐同进士出身,在读书人眼里就是一个撞大运的泥腿子。后来鼓动杜松帮着建社学,再到《流民暂住制度》,把这些一串起来,周兴就知道石挺敢为天下先的高明之处,更让他叹服的就是石挺的政治敏锐性,所做一切都迎合圣意,还能够引导政治风向。
偷偷地瞄了石挺一眼,见他脸色如终如常,不喜不怒,不骄不躁。
“是下官考虑不周,没有通知大人。黔州治下各县遍布私塾,社学,伏牛寨此举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跟风而已,不过仗着愚笨的夷族身份先行接受朝廷教化,这份王化之功当属洪杜县令和州学,县学博士。伏牛寨族人只是坐享其成,我代族人谢谢各位大人的支持和帮助。”
石挺给官吏们施了个礼,把他们让到正屋的方桌前按官位高低坐好。就让段婉君和羊子把瓜果,糖果,零嘴之类的全端出来,边吃边聊地开茶话会。跟随同来的商贾身份低微,石挺在厢房另开了一桌。让钱五和栓子陪同。
“看你这两个仆人都不像是中土人氏呀!”
段婉君的容貌太过于艳丽,想不吸引人注意都不行。
“都是逃难过来的流民,一个是南诏人,一个是巴州人。千里迢迢谋生不易,就收留她们。”
官吏心里期待石挺能够详细介绍一下段婉君的身份,最好是能够拿她当做茶前酒后的谈资。可是石挺一言轻轻地带过了,就知道此女没戏,是石挺的禁脔。
吃罢点心,石挺带着他们在石家集观看一番。就是见多识广的城里人对社学男女分开的厕所,社学后面的学农基地,十个大栏的猪圈,水磨坊……都觉得特别的新奇,这里摸摸,那里动动,走到半路尿急了还跑回社学厕所方便。
文人就是酸腐,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拿一床很大的竹席子,铺在一株大梨树下面的石板路上,还自掏腰包在代销点买了很多的酒,瓜子之类的。菊花不收他们的钱还不行,说了句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酒可买不可送的话,菊花听不懂,就算听懂了她也没时间去想,因为他们给的钱太多了,菊花要慢慢地算才知道应该给他们送多少东西过去。
下半月天空无月,文人们围在一堆对酒当歌,硬生生地把萤火虫和星星给对出来了,晚饭也不吃了,石挺只得让人把肉食什么的全都搬到席子上面摆着。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花前月下,嬉笑怒骂,豪迈奔放,清新飘逸,想象丰富,天阔天空。这就是武周朝的文人。
王刚自带酒壶也加入了,崔连云没有忘记做笔记的习惯,带着笔墨纸砚和一张木凳也加入了他们,周兴跟他们喝了几杯,就拉着石挺在远处的一株树下请教《流民暂住制度》。
“不瞒你说,再过数月,我即将离任黔州,调往京城国子监担任律学博士。我对你提出的暂住制度很感兴趣,打算把它当作在国子监的主要研究方向,看过你的《流民暂住制度》,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