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常常想起一个在野外奔腾的土豆,然后,是不需要将土豆画下来的,不是么?”
“差不多吧,这个土豆在一个星期天长出五条腿,它也想暂停下来,藏到草丛里休息或冬眠,可是,并不能,只有不断的奔腾。”
“你就是那个土豆,而我是一堆草丛,让我收养你好吗?”
“嗯,那让我藏到你的草丛里吧,有只鸟在追杀我。”
“上床啊,笨。”
张雨很早从村子过来,与小凡在厨房弄早餐,我在大厅听收音广播。
今天,主持人的口气有点忧伤,说一个朋友病了,是一种难以治疗的病,束手无策。我不知道是什么病,只知道他今天才被告知这个消息,昨天他像疯了一样快乐,播放音乐时甚至忘记关闭麦克风,与女助理的谈话都播放出来。还好,他们不是在调情,而是在讨论音乐。最后,女助理因为与他的音乐理念不同自行提前下班。后来,他还幽默地说:“刚才,有个人逃课了,不过我喜欢,真的,希望她能听到,虽然她身上并没有安装收音机。”而今天,他干脆少说话,播放一首又一首摇滚乐,作为听众,我倒不希望他天天这样,尽管都是我喜欢的音乐,可是,他让我忐忑不安起来。当张雨说已经煮好早餐,这时,正在播放Bee Gees的《Massachusetts》,而且是现场版本,她我问这首歌是谁唱的?我说是Bee Gees,比吉斯兄弟乐团。她说没有听说过。跟着小凡端早餐出来,张雨再也没有说什么,大家围在餐桌吃早餐。
自从张雨回来之后,感觉小凡身上的母性更浓,张雨前一个凡姐后一个凡姐的叫她,就像她前一个伊姐后一个伊姐的叫小伊,我下了个结论:称呼可以让一个人变化,潜移默化,自然会让人向往或慢慢靠近这个称呼的事实。
这些天来,张雨也渐渐与我熟悉起来,在我面前不再拘束,自然,毫无掩饰,常常跟我说一些琐碎的事情。但是,我与她始终没有一个共同话题,至于什么原因?我宁愿将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推,我本身就不喜欢或者不懂与女人沟通,更不会处心积虑地讨好谁,自然而然,我就当她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在我眼底下跑来跑去。有时,她青春的气息会让我感到妒忌,如果再次让我拥有青春,我会干些什么呢?我不知道。有时,她会惊奇沙发后面的书架,说像一个小图书馆,但是她不喜欢看书,我们在看书的时候,她只会看电视,尽管这个电视只能接收一个本地台,而且播放的电视剧多为古装戏,但她从不埋怨,还看得津津有味,随着投入情节,有时会流眼泪,完全不顾我与小凡在场。当然,我们也不会打扰她,每当这个时候,我与小凡就会互相眨一下眼,然后,各看各的书,而她,从没有留意我们。
再后来,有时晚上懒得回家,她干脆睡在大厅的沙发。
早餐之后,她们在染趾甲,往每个趾甲涂上颜色,再问我漂亮吗?
我说差不多。对于这些女性的事物,我真的不懂得怎样去审美。张雨回来之后,觉得我就快被她俩同化,想起一梁他们,这一段时间,他们都好像都消失了。
“凡姐,你的腿很白哦。”
“你的腿也很白嘛,这里怎么了?”
说着小凡指着张雨大腿某一处,我正在看书,她们当我透明。
“给火烫的。”
“当时一定很痛吧……”张雨听了,微笑一下,接着说:“嗯,忘记了,小时候自己玩火给弄的,点燃了裤子,现在见到火都心有余悸。”
“玩火?”小凡一边不解地说,一边将指甲油的瓶子盖上。
张雨把小刷子离开最后一个脚趾甲,拿起另一瓶紫色的指甲油,将瓶盖拧上,说:“嗯,小时候很着迷火,我们家在冬天都围着火堆取暖,还可以顺便将土豆烧熟,觉得好神奇。”她俩将腿放到茶几上,不断动弹脚趾,她涂上紫色,小凡涂上粉红色。
“怎么把自己给烫了?”
“其实,我是故意的,将一根燃着木头放到这里。”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大脚某一处,接着又说:“当感觉到疼痛那一刻,我后悔了,但是有一种快感,不过还是快速地扔了木头,扔开的木头碰撞到墙壁,溅射出火花,我没有哭,只是趴在地上流泪,然后一拐一拐的跑到玉米地,几天后,家人才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溃烂。”
“那时,你多少岁?”我不禁问她。
“十一岁。”
她俩将视线向我转过来,都望着我,然后,我与小凡同时说:“天啊!”
我向她挪过去,只见她左边大腿内侧有一个樱桃大小的平面疤痕,像雕刻上肉与火焰乱窜的颜色,我说很美丽嘛,接着说:“后来呢?有没有再往身上烫。”
“后来不敢再玩火了,想起来还有点害怕,这么多年了,不过还记得那种疼痛的感觉……很奇妙。”她说。
“你怕蛇吗?”小凡说。
“不怕,小时候还常常与男孩下田捉蛇呢,但是怕毛毛虫。”
“蛇都不怕,还怕毛毛虫?”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