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意思,站着不走。白手又是一把泪的道:“你回去吧,吃了饭给你爹拿件衣服过来。”吃了饭,小杏拿来一件黄大衣。白手就给男人披在了身上。
自从熊一刀被拴在这个石槽上,每天都有参观者,有大人也有孩子。大人知利害,远远地站着。而小孩就走近了,他们一边指一边扔小石子,白手又打又骂的。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夜静的可怕,整个桃树园陷入了死一样的恐怖中。俗话说:一日夫妻百夜恩。熊一刀对白手的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仿佛九月里的秋阳,淡如水薄如纸。然而,自从熊一刀得了狂犬病,白手才觉得感情的可贵。面对朝夕相处的男人,白手一时无话可说,同时也感觉十分的疲劳。疲劳的人易入睡。白手先是盘腿而坐,后来就靠在了石槽上。熊一刀见白手离他近了,就伸出一只手来,有时还将手放在嘴边,意思是说他饿了。白手立起身到屋里端来了那张油饼。熊一刀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油饼,熊一刀打个饱嗝说:“这几天,饿死我了。”白手要回屋再拿,熊一刀说:“你放了我。”白手说:“我不能放你。”熊一刀就说:“我好了。”“你真好了?”“真好了。”熊一刀笑了一下,说:“我能说话能吃饭,不是好了吗?”白手就给一刀松了绳索。熊一刀双手获取自由后就来抱白手,白手心里害怕,一个激灵醒了。这时西方亮起了一道白光,接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响雷。白手于苍白的电光中看到了熊一刀耷拉着头。白手进屋拿来一件雨衣给熊一刀披上,雨就大了。白手跑进了屋里,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现出一幕幕场景,都是关于她和熊一刀的。雨停了,白手再出来时,熊一刀已不再动弹也不呻吟。伸手鼻下,熊一刀已经没有了气息。熊一刀一死,白手就打发人连夜到水泥预制品厂喊朱友四。当朱友四得到熊一刀死讯时,大智媳妇已经走了。
朱友四披了雨衣,打了手电,用了两支烟功夫,来到了白手的门口。熊一刀已被人从牛槽上解下来。地上水深过膝,熊一刀的整个尸体浸泡在水中。朱友四来不及悲伤,命人将熊一刀的尸体抬进屋里。屋里早有人将草铺备好。停放了尸体烧起了火盆,朱友四叫喊家帮。须臾家帮到来。朱友四就说熊一刀有儿有女,得按老规矩办。在桃树园,朱友四对红白喜事知道比较多。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到朱友四这便能迎刃而解。现在熊一刀的事,大家都很听话。朱友四继续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九了开门十了送。”
开门这天,白手家喇叭声咽,幡幔招展。熊一刀生前一些亲朋好友俱来吊唁。他们登了账,喝了酒,有该留下的就到灵堂与白手讲话,不该留下的嘴一抹就走了。在桃树园有一习俗:下午四五点钟送盘程。所谓送盘程就是由喇叭引路,后面跟着一大帮人,凡有孝的在后面哭,中间是帮忙的,拿着纸人纸马,抬着祭桌,提着水桶端着脸盆举着盆架,到了岔头路,三叩九拜,而后点着纸人纸马,叫孝子孝女呼喊爹爹或是妈妈上路。送了盘程,第二天就送棺下湖了。熊一刀的墓地在白手家一块花生地,呈三角形,有斜坡,几个举重的,挖了七七四十九锹才打成了井子。在第七锹时下面一般清泉上涌,众人都说好块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