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驴喝的,就是给驴喝的么。”店主说:“给人喝的水有,给驴喝的水没有。”友四见店主执意不给,只好回来。鹿秀才见友四没讨到水,问其缘由,便从车上拾了四五个桃子。进了饭店将桃子放在桌上说:“请老板尝个鲜。”那店老板立刻眉开眼笑道:“是来找水的吧,缸里有水,你自个儿舀去吧。”鹿秀才拿盆去舀水。那驴见了水,把头儿低了下去。驴喝了水,老实了许多。鹿秀才去还盆,店主说:“小店特备面条、包子,要吃干饭也有,菜是麻辣豆腐,青椒炒鸡蛋,烧排骨,汤是紧喝的。”鹿秀才不敢明确表态。等鹿秀才回到车边,意外发现友四正与两个青皮争吵。原来两个青皮问桃子多少钱一斤,友四说一毛。那两个不再答话,拿起桃子吃一口就扔了,一口气扔了十几个。友四忍不住说:“你们是买桃子还是……”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小青皮说:“这桃子不给尝?”友四说:“尝也不能这样尝,我不卖了。”“你不卖就算了,这桃子买定了。”那两个青皮再次拿起桃子。须臾间,又是十几个桃子扔在地上。友四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刚举起鞭子吆驴,一个家伙拦住驴头,另一个则掏出了匕首,说:“我们那些弟兄早想吃桃子了。”正当友四为难时,从人群外挤进一人,那人看了看友四和鹿秀才,便说道:“你们两个还不到秦局长家吃饭,秦夫人早把饭做好了。”那两个青皮听到秦局长三个字,扔下匕首跑了。朱友四过来谢恩,并问那人高姓大名。那人自言姓陆,在县建筑队上班。友四问:“刚才那个秦局长是谁?”陆先生说:“秦局长是公安局的,这县城里所有的地痞无赖都怕他。”二人又谈了一会。陆先生说:“还没吃饭吧,走,把车赶到我家去。”听陆先生这么一说,朱友四望望鹿秀才。说实在的,从早上忙到现在,真的饿了。于是说既然陆先生如此热情,那友四也不客气了。
陆先生家门前长着一棵老榆树。朱友四将驴栓在榆树上,随着陆先生走进院落。一位身材颇丰的妇人走了出来。那妇人见了友四和鹿秀才,笑问道:“哪里的客人?”陆先生忙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刚才在街上遇到的。他们从乡下来卖桃子,遇上了两个青皮,是我用秦局长把他们吓跑了。”那妇人就说:“就你爱管闲事儿。”友四听了夫妻对话,心中时明时暗。这时陆先生说:“他们两个还没吃饭,你去炒几个菜,我和他们喝几盅。”女人就进了灶间。陆先生将友四二人让进屋内。三个房间,中间挂了一副山水画,画两边垂着一副对联,道是:雨落南塘水面阔,风到湖山自然凉。下方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对花瓶,那花开的颇艳,像是黑菊。桌四周摆放四条大板。落座后,陆先生泡茶递上。友四端杯,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茶刚喝完,菜便上来了。陆先生拿出了陈年老酒说:“少酒薄菜,二位不要见怪。”友四说:“陆兄太客气了,我和秀才没量。”陆先生说:“不会让二位醉的。”陆先生说话算数,每次倒酒,十分的小心,喝酒也很随便。场面十分安静。几杯酒下肚,友四端杯子的手勤快起来。秀才怕友四喝多了,有闪失,连连向友四使眼色。友四会意,就有了七八分收敛。陆先生发现冷场,又举杯说:“鹿秀才你也喝,陪陪朱先生。”鹿秀才推辞不过,只得举杯说:“喝,喝。”三人一直喝天色将晚。这时屋内亮起了灯,友四说差不多了。陆先生叫吃饭。友四说饭也不吃了。
陆先生将友四和鹿秀才一直送到榆树下。那驴咴儿咴儿叫了两声,声音格外的响。友四解驴套车,拱手对陆先生道:“今天打搅了。什么时候到我那玩玩?”陆先生说:“有时间,一定去。”辞别了陆先生,友四一声低喝,车轮开始在暮色中滚动起来。
友四若是不回家,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
回到屋里,友四正准备叫夫人倒茶,却见夫人坐在灯光下黯然垂泪。儿子来金来银在旁呆若木鸡。见爹回来一个跑到母亲面前说:“妈妈,爹回来了。”另一个则跑过来哭道“爹爹,爹爹,金凤银凤不见了。”友四走到夫人面前,夫人站起,哭啼道:“这可怎么办哪?”友四镇定地说:“别哭,有话好好说。”夫人这才向友四说起上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