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性道德
艾伦费尔斯(Von Ehrenfels)新近出版了一本书,主要讨论性伦理学的问题,其中明确指出了“自然的”性道德和“文明的”性道德之间存在的差别。他认为,“自然的”性道德是对种族成员实行的控制系统,其目的是为了保持种族的健康延续和旺盛活力;而“文明的”性道德其目的主要在于激发人们更加专注、忘我地投入到文化活动当中。他还强调,如果想更彻底地看清这两种性道德之间的差异,那么只要把人类的天性和他所取得的文化成就比较一下就能看出来了。现在,我将引用他这方面的一篇论文来说明他的这种想法,当然这也是我观点产生的根据。
我们可以想象,假如“文明的”性道德压倒其他一切而成为最主流时,必然会损害个人的生命健康发展,假如这种为了顾全文明的整体发展而无限制地牺牲个人、伤害个人的话,结果对原来最初的目的也未必都有利。艾伦费尔斯认为西方社会现在通行的性道德法规必须对这些不好的结果负责任,并在他的论文中列举了现在已经出现的一系列恶果。他对这种性道德在推动文明发展取得的巨大成就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和褒扬,但是他认为还存在一定的缺陷,需要加以改进。
今天的性道德,不仅把过去对妇女的要求施加于男人的性生活中,而且还禁止夫妻之外的其他任何性生活。虽然这样,但考虑到两性间在性需要方面的巨大差别,对男性偶尔在性方面的越轨还是宽容对待的,这无疑就是对男人的性道德采取了双重标准;假如这样的话,肯定不能让社会真正做到“热爱真理、诚实和人道”。除此之外,它虽然鼓励一夫一妻制,但却导致了“性选择”范围的减小。由于考虑到人道和卫生方面,文明社会中已将生存竞争降低到了最低限度,那么,就只有进行“性选择”才能使得种族的品质改进发展。
艾伦费尔斯对性道德造成的各种后果认识还是比较全面的,但他还是不小心漏掉了一种,我们下面来具体分析一下。当今社会,由于文明的性道德,导致很多人都成了神经质或处于一种神经高度紧张不安的状态,并且这种现象愈来愈多。有时,神经病患者会主动向医生咨询:“我们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达到,但总想过得更好,所以全家都失常了。”他主动要求医生注意到他自己性情素质和社会要求之间存在的强烈对比,并想确定是否这就是导致病情的根本原因。
医生们也发现神经病经常产生在这些人身上,这引起了他们的深刻思考:他们祖祖辈辈原来都生活在乡下,生活健康、民风淳朴,无疑他们是非常粗犷并且非常有活力的。后来,他们突然来到大城市打拼,并且事业上小有成就,这时他们就希望培养自己的下一代,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类文明的成果全部灌输给他的孩子,使他成为人类高级文明的拥有者。精神病专家们还提出了别的具有说服力的证据,通过这些证据说明,日益增加的精神病人数目和现代人的文明生活不无关系,此种说法的可信性,只要从几个著名观察者的观点中就可看得一清二楚。
艾尔(W.Erb)说:“我们可以将这个问题的根本原因概括如下:在现代社会,以前列举的造成神经质的各种原因有增无减,是否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把问题的责任归咎到现代生活上去呢?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可以随便看看现代生活的特征,那时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回答了。
“我们看看下面的事实就知道了:在现代社会,只有通过付出巨大的心智努力才能换取和保持各种的杰出成就,才能创造出各领域的最新发明,才能促进社会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不断前进。在这残酷的竞争环境中,个人只有将全部心智力量都奉献出来,才能达到社会的要求。同时,享乐主义的欲望开始充斥社会的各个阶层,暴发户们因为一夜暴富从此过上了以前他们想都没想过并且也不习惯的奢侈生活,各行各业、各个阶层都有漠视宗教的现象存在,不易满足、贪得无厌的心态存在于越来越多的人心中。
“电话、电报等通信事业的迅速发展,造成了人们商业和旅行方式的改变,导致人们从早到晚都步履匆匆,生活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人们为了充分利用时间,常常晚上坐车,白天照顾生意和应酬,即使周末或放假去郊游,神经系统也不能完全松弛下来。社会上各种政治、宗教、社会、党派利益、竞选等斗争,无时无刻不充斥着人们的思绪,不能得到空闲,就连娱乐、休憩、睡觉的时间也很嘈杂。高度紧张的大城市生活,那几尽衰竭的神经唯有靠强烈的刺激和纵情狂欢才能稍微振作,但一旦刺激之后,只会变得更加衰竭和劳累,由此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原来给人以享受的文学作品,现在也不发挥这样的作用了,因为现代文学关心的都是那些争论强烈、处于风口浪尖上的问题,它描述各种病态行为、性心理变态的人,把一些革命、反动的奇怪问题灌输给人们,通过挑动人们的肉欲来让人放松,从而无视基本的道德准则和崇高的理想追求。同时,各种嘈杂的音乐震动着我们的耳膜,让我们的耳朵不得清闲;剧院的节目层出不穷想尽各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