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沙老汉说道这里,中间有个后生恨恨地插话道:“这个混蛋,如果让我见到这个什么驵侩,我非揍扁再把他捏圆不可。”
大家一齐说:“对,揍他,揍死他。”
这鬼头麻五几个看看势头不对,觉着这里没什么便宜可占,于是匆匆忙忙地喝了茶,扔下几个茶钱,偷偷地遛走了。
看起来,这阿发是不在家,不知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于是麻五到街上四处打听。他来到街口,抬眼看到路旁有个卖山芋的阿婆,于是鬼头麻五走向前问道:“问一声阿婆,有没有看到春来茶馆的老板阿发?”
那阿婆放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看这个人,接着又低头烤她的山芋,一边把山芋放在烤炉里一边说道:“春来茶馆就在前面大樟树旁,我不知道什么阿发不阿发的,你过去问他的婆娘不就知道了吗?”
鬼头麻五想:“咦,一个卖山芋的阿婆她倒是有不小的脾气,今天老子有事,不跟他理论,该日再跟她算帐。”心想,这个糊涂阿婆,问她也是白问,这个老婆娘能知道什么?
鬼头麻五站在阿婆身边转身想回来,突然瞥见路边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那玩琉璃球。一个说:“看好了,我要进洞了。”
另一个说:“怕你不成,就怕你进了还要出来。”
这个还嘴说:“你以为我是那春来茶馆的阿发,中看不中用。”
另一个回答说:“有本事你别吃那药?”
鬼头麻五一听,咦,这几个孩子讲话蹊跷啊!
于是那鬼头麻五走过去弯下腰来问一个孩子说:“刚才听你说话,好像是认识春来茶馆的老板阿发,知不知到他现在在哪里弄事?”
那孩子笑着说:“咱这街筒子里谁不知到那个中看不中用的阿发。”
鬼头麻五说:“此话怎讲?”
那孩子说:“前边九道弯巷子里有个叫做什么紧驴的窑姐,原本是个寡妇来着,后来不知怎么就接起客来,因为要钱不多,那阿发于是就成了他的常客。据说有一次,阿发过去弄事儿,阿发说,‘紧驴,我今天吃了一个朋友的什么丹,特来找你试试高低。如果管症的话我就去做这个买卖,如果不管症我就退了他的货’那窑姐说,‘走吧,进屋里试试。’结果这边刚进去,那边就出来了。阿发说,‘不行,不行,这丹是假的。’窑姐说,‘别人用可以,偏偏你用就不行。’阿发说,‘那为什么?’窑姐点着他的额头说,‘你呀,看着也不算小,只是中看不中用。’后来阿发就有了这么个外号。我们小孩子玩琉璃球,进不去时就这样说。”
鬼头麻五仔细看看这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哥,心想,有门,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开了窍。哥几个现在就去那九道弯巷子里找那个紧驴窑姐。三个人顺着镇上的大道朝九道弯走去。
却说春来茶馆的老板阿发,今天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趿拉着鞋,伸个懒腰同他婆娘说:“我今天带芙蓉到她姑娘家,如果中午不回来就不要做我的饭。”
阿发嫂说:“你去就去了,把个芙蓉往哪里带?”
阿发说:“这几天来,这个老驼背天天讲古,惹得大人小孩都来听。我不阻止他,是因为他利于咱们茶馆的生意。可是他天天说什么瘦马的事,我琢磨着咱这芙蓉闺女,花儿似的,这里人多眼杂,你在茶馆里又那么忙碌,所以我想把这芙蓉送到她姑娘家,否则万一被他们骗走给卖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阿发嫂说:“你是话说的好听,光说人话,不干人事儿。我丑话先说在头里,这芙蓉可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要打这孩子的歪主意,如果芙蓉出了什么岔子,我喜凤可是要跟你拼了老命的。”
阿发说:“那是,那是,你只管放心,肯定不会出任何岔子。”说着,一把把芙蓉拉过来带走了。
芙蓉说:“阿爸,你带我到哪里去?”
阿发说:“乖,今天阿爸带你到你姑娘家去,你姑娘就在这镇的西头,你姑娘家有很多好吃的,还有糖人,还有冰糖葫芦,带你去吃,快点走,很快就到了。”于是芙蓉就跟着阿发去了。
说来这芙蓉并不是阿发亲生养的孩子,原来这阿发嫂过门几年不见生养,她经常想,能有个孩子该多好。
七年前冬天里的一个早上,外面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阿发老早起来出门鬼混去了,阿发嫂顾不上吃早饭,早早的生了炉火并让小二把店门打开。不多时,镇上的一帮闲汉前来喝茶了。驼背沙秀才,找个位子坐定,一边喝茶一边穷侃,招得一帮人围着他问这问那。你道为什么这沙老秀才天天到这里来讲古?原来这是阿发嫂做生意使的招数,她每日里让沙秀才前来喝茶讲古,除了不收他的茶钱外,还另外给他一些口水钱。这样沙秀才晚上回到家里专研究那些小道新闻,第二天回到茶馆再添油加醋地讲给街坊们听。
这天沙秀才讲了一个扑朔迷离的鬼怪故事,引得阿发嫂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凑上去倾听,一边听还一边擦眼抹泪。正听得兴头上,突然阿发匆匆忙忙地回来了。阿发一进门就叫:“喜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