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个人继续行走。他们沿着芦苇丛往前走,看看前面有个土埕,于是爬到土埕上,沿着土埕来到了岸边。鬼头麻五看呀看,心说,原来这个沙家浜是个小镇,镇上只有一条古街,有几个大柳树,树下有个茶馆,上面写着四个楷书大字“春来茶馆”,鬼头麻五指着茶馆说:“看到没有,前面就是春来茶馆。走,哥几个过去找阿发把衣服换换,弄杯茶喝,然后再说那丫头的事。”于是几个人朝茶馆走去。
话说扬州城外有个虾蟹满塘芦苇遍地的阳澄湖,湖里盛产的一种个大肉嫩的大闸蟹更是驰名咱大明帝国,湖边有个干净利落的水乡镇子叫做沙家浜,镇子的一条石板铺地的主街为东西向,那个小有名气的春来茶馆就在这街东头。茶馆坐北朝南,背靠阳澄湖,喝茶的客人端着茶碗来到阳澄湖边一站,阳澄湖的小风带着微微的腥味轻轻地吹过来,客人敞开胸怀不断用衣襟煽着心口窝,那种快意和舒适,啧啧,简直没有词来形容。
茶馆的老板娘是个手脚利落明眉善睐的女子,人称阿发嫂,这茶馆便是她那个没用的丈夫阿发从祖辈那里继承下来的。这些年来茶馆的生意在精明强干的阿发嫂子手里,打点的着实不错,镇子里的人一到闲暇时间,总爱坐在这茶馆里谈天说地侃大山。
应该说靠着这个茶馆的收入足够阿发家过生活的了,然而偏偏那个死鬼阿发是个自幼不务正业的主儿,成天价斗鸡走狗玩蟋蟀,什么事不正经他就专找什么事儿干。平素里他娘的话他是一点都不听,气得他娘吐血而死,他爹的话他更是半点不顾,他爹也气得半身不遂长期卧病在床。眼看着这个祖上荫来的基业就要完结,在十八岁上,经那巧舌如簧的媒人说合,阿发娶了一房能说会道,里里外外是一把好手小名唤作喜凤的漂亮媳妇,打那以后,这日子才算有了起色。说来奇怪,那精明的阿发嫂子怎么就心甘情愿地嫁给阿发这个酒囊饭袋呢?此事说来话长。
阿发嫂子的娘家就住在镇的东头,她娘家爹靠在阳澄湖里捕捉大闸蟹为生。喜凤娘家本来也是靠打鱼为生的穷苦人家,后来因咱大明的皇帝老儿爱吃这阳澄湖里的大闸蟹,所以这里大闸蟹在市场上呼地就涨了上去。所谓靠山吃山,靠淮吃淮,后来喜凤她爹单靠这门捉蟹卖蟹的手艺,日子过得也还是三天两头有荤菜吃。
有了吃的,那渔民还求什么呢?于是那老汉闲下来时就三天两头的到这春来茶馆里喝茶,这样来得多了,就同阿发他爹认识了。两个人都是耿直性格,喜欢在一起喝茶抽烟玩一种叫做“推大车乘皮条的游戏”。后来阿发娘和喜凤娘临老了又一起怀了六甲。一天两个男人在一起喝酒,喝到二八盅时,阿发爹一时兴来就对喜凤爹说:“老哥,咱俩来个推大车乘皮条如何?”
喜凤爹说:“好是好,不知今天下的赌注是什么?”
阿发爹说:“如今咱俩的婆娘喜事加身都有了身孕,就赌这两个女人的大肚子,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如果是两个一样的货色就结为兄弟姐妹,你看如何?”
喜凤爹皱皱眉头说:“行是行,只是这里不存在输和赢啊!”
阿发爹说:“这样自然不存在输赢,但如果那输家不论是男是女都陪送新婚嫁妆的话?”
喜凤爹一听,这个办法不错,于是就答应了。
阿发爹想,反正玩这个游戏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肯定他输,先赢他个嫁妆费再说。“不过先说好,愿赌服输,可不准耍赖啊!”阿发爹不放心,补充了一句。
喜凤她爹虽然实际上水平不高,然而他是个嘴上不服输的人,心想,谁耍赖?还说不定谁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