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开始。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的作业纸都湿透了,看来要换一张新的才行。我用小白菜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我不希望让老师看到我的泪水,这样会显得我更加的懦弱。
我的六位姐姐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一个一个和我握手,然后说:“保重!”或者是:“要挺住!”仿佛我要奔赴刑场一样,不过最后事实证明了,我的确是在奔赴刑场,因为我死的很惨。
我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办公室,班主任坐在那个吱吱响的座椅上,手里拿着属于我的毽子,仔细端详着。
“报告……”我的声音很小,只有我自己能听见、,我的双腿在发抖,我恨恨地掐了一下。
她看到了我,滔滔不绝地开始批我——
“你怎么能把毽子带到学校呢?而且是在班里踢,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要是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或者踢到同学,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有在班里踢,是陶小乐抢过来的,我们打算到走廊上踢的。”我开始伸冤。
“那也不行!现在都什么关键时刻了!你还有心思踢毽子!”
“可是……”我被反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懒散得不行!听说你和周小宇关系不一般啊,两个人放学经常到操场上,放学也一起走,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哪里有!我们只不过是好朋友罢了,难道不能一起走走吗?”我理直气壮地说。
“呦!你的理由还很充分啊!那我要问问你们的家长了,你可以回去了,毽子留在我这里,你想好了再来拿。”
我低着头走了出去,她们六个围上来,忙问我怎样,我阴沉的脸乌云弥漫,霎时间暴雨就到了,夹杂着雷声。我捂着脸大声哭着跑回了教室。
小鱼走到我桌前,问我:“怎么了?班主任说你什么了?”
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该死!”他用手使劲捶了一下桌子,很大声,想必他的手一定很痛。
“以后你不用陪我跑步了,放学我们也不用一起走了,不要问我为什么,请尊重我。”我狠下心对他说。
他默默地走回了座位,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的眼睛早已哭得红肿,轻轻一碰就疼得要命,但我的心更疼。
小鱼每天放了学就早早地走了,我们见了面也不不说一句话,好像彼此是陌生人。我几次想开口叫他,却被我生生地咽进了肚里。
我试着和他说话,可他也不理我。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到很矛盾,或者很茫然。他连承认错误的机会都不给我,连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微笑都不给我。
班里的那些坏男生开始嚣张,他们趁着班主任开会,在午休时抢我的水瓶,要是往常,小鱼一定会一个箭步上去帮我抢回来,可现在他无动于衷,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喂!快还给我!”我冲着他们大喊。
“有本事你自己去拿啊!”我望着放在吊灯上的水瓶,一咬牙,我站到了椅子上,可伸手去够,还差好长一截,我真后悔自己长得太矮了,胳膊太短了。
“哈哈!你够不到的!要不然你每人叫声哥,我就给你够下来!”他坏笑着。
“呸!你是我弟弟!哈哈!”我装成女强人的样子,然后从椅子上爬到了讲台桌上,我发现好高,本来我就有恐高症,连坐观光电梯都会害怕,况且我的平衡很烂,于是我的腿哆哆嗦嗦,直不起来,内心充满了恐惧。
小鱼还是趴在桌子上,即使离我不到两米远,也不愿意抬头看我一眼。我也不希望他看到我的窘相,我壮大胆子,尽量不往下去看,缓慢地直起腿伸手去够。
可我没想到,那些坏蛋开了一个恶作剧,他们故意使劲晃了一下桌子,也许这在别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慢慢平稳了之后就没事了。可偏偏是我,伴随着一声尖叫,我就从桌子上跌了下来。
“啊!”我双手打开向后一仰,我做好了残疾的准备。他们一片惊呼,可为时已晚。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罗丽恰好看见了,赶忙扶我起来。
“小爱,你没事吧?”她把我搀到座位上。
我摇摇头。我看到那个晃桌子的坏蛋脸已经吓得煞白煞白,恐怕我也是这样吧,泪水再一次决堤,我是真的怕了。以前我总是说,我是顶天立地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天下无敌威力无比气震四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超级无敌宇宙飞天小女警。那个时候,我用拳头捶着胸膛,仰起头,骄傲地说,仿佛自己真的是那样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外表泼辣永远只是一个假象,内心的无助与悲伤才是真正想要掩盖的。伪装,永远只是一个伪装。就像蜗牛,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蜷缩进它的壳内。泼辣蛮横对于我来说,就是我防护的坚硬的外壳。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脆弱。
“告诉你们!以后谁要再敢欺负莫小爱,我就让你们见上帝去!”罗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