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示意我们去他的房间。
“也好,咳咳咳……”
我们推开门,顿时惊呆了。
屋里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全部是陆茗得的,床很小,却铺着向日葵的床单。
“好漂亮的屋子啊!”我们赞叹道。
“你也喜欢向日葵?”我指着他的床问,上面一大簇一大簇的向日葵,在蓝天底下歪着脑袋。
“是的,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布,自己缝制的,已经用了很久。”
我看看有些褪色的边,向日葵的轮廓也有些不清晰,但不影响它整体的效果。
“向日葵是最美丽的花,因为它向着阳光成长,即使生命中有多少烦恼与困难,它都能积极向上,乐观对待。”陆茗说道。
竟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我望着向日葵,眼睛又一次模糊了。
“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罗丽拿起他书桌上放着的一个相框。
“恩,呵呵!”
我凑近了看,陆茗小的时候,穿着不合体的白色的衬衣,笑得很灿烂。
我突然又看了看他的床单,发现他笑的样子和向日葵,还真是像呢!
“对了,陆茗,怎么没见到你爸爸?”罗丽随口一问。
我和小鱼相互看了看,用眼神暗示罗丽别问。
“哦,我也没见过他,自我有记忆以来,妈妈就告诉我,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打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别的亲人了。”陆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忧伤。
看来和小鱼说的一样。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问的。”
“没事,都过去了。以后的路还远呢!要乐观面对!”
他的人生,他的童年,他的充满了苦涩的命运,或许,都是一种磨练,他将自己成功地变成了一朵向日葵,忘却烦恼与不快,永远向着阳光与希望成长。
我看到罗丽悄悄地擦了擦眼角。
临走的时候,小鱼偷偷在花篮底下压了一张一百元钱。
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人都在深深地谴责自己,谴责自己为什么遇到一点困难就轻易地放弃,谴责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好的生活与学习条件却不肯努力,谴责自己为什么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随意向父母发泄。
我们都沉默了。
我的泪,一直在流,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
“爸妈,我和同学今天去了陆茗家。”回到家,我换上拖鞋对他们说。
“哦,陆茗?就是你们班考第一的那个同学?”我爸问我。
“对,就是他!”
“你以后应该向他多学习学习!”妈妈端上两盘热菜。
“恩,知道了。”
“陆茗的家境真的不好呢!他的妈妈是残疾人。”我同情地说。
“哦,张雯是不是也有一个儿子啊?”我妈问我爸。
“好像是呢,好像也姓陆呢!”
“什么?真的假的?”
“好像是!紧张什么啊?把筷子都弄到地上了。”妈妈不满地说道。
我飞快地吃着饭,大脑里搜索着所有信息。
见他妈妈的第一眼,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倒不是因为坐在轮椅上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我停止咀嚼嘴里的米饭。
他妈妈的一条裤腿空荡荡的!没有脚!从她的方向上来说,应该是右腿!
“唉,小爱爸,你说张雯不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她的右腿又被截肢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呢!”
我突然想起我妈妈说过的一句话。
我顿时愣了。
我冲到我的房间,抓起手机,拨通了陆茗家里的电话。
“喂?”
“陆茗啊!那个,我问一下,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啊?”我小心翼翼地问。
“张雯,怎么了?哦对,你们在我家落了一百元钱……”
后面的话我没听,挂了手机。
我瘫倒在门上,大脑顿时变得很清晰,一切谜团都已解开。
妈妈的同学张雯,年轻的时候和罗强谈恋爱,由于罗强已经结了婚,两人便总是偷偷摸摸地来往,有一天,张雯坐罗强的车出门,不幸出了车祸,张雯右腿被截了肢,罗强给了他一笔钱后就离开了,从此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但是罗强不知道,张雯此时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当医生告诉她的时候,她执意要生下来,于是便有了陆茗。
“难道,这么说来,罗丽和陆茗,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叫出了声。
“不可能,不可能……等等,那为什么陆茗不姓‘罗’呢?”
“妈!张雯的男朋友你知道叫什么吗?”
“好像那张照片背面写着呢!”
我跑到地下室,由于匆忙,又重重地摔了一跤。
我拍拍灰尘,不顾疼痛地从箱子里翻出了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