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冬天的风雪里,围着厚厚的毛线围巾,带着可爱的有着两个耳朵的小熊帽子,耳朵里听着一首悲伤的歌,静静地走着。
有的时候,雪飞到了我的眼里,就会淌出液体,不知是雪水还是泪。
迎风行走,我的眼睛会莫名其妙地流泪。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眼睛是沙眼。
白白的刺眼的体检单,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左眼:沙眼。右眼:沙眼。
我对沙眼的概念很模糊,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原来沙眼,会那么轻易地让人流泪。
我的生日快到了,喜欢在飘雪的日子过生日,在暖暖的屋子里,大家围在一起,吃着甜甜的蛋糕。
我计划着我的生日,到时候要请好多好多的同学。
我一扭头,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江羽西,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一只慵懒的趴趴狗,耷拉着眼皮,满脸疲倦。
江羽西是陆茗的同桌,坐在罗丽的后面。
“这周我过生日,想不想参加我的生日Party?”我将他的眼皮掰开。
他摇了摇头,继续发呆。
“切,你以为本姑娘想……”我刚想说:你以为本姑娘想叫你去啊,不过是给你个面子罢了,却瞥到了他胳膊下压着的卷子的一角。
我便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转回了头。
江羽西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老师也很器重他,这次考试对他打击一定不小。
我心里泛起一丝同情。
其实我最明白这种感受了,真的很不是滋味的。有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在乎,有的时候却死去活来的。
我就常常走极端。
上课的时候,也听不到往常江羽西那洪亮的回答,或许老师也察觉到了什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竟然一个字也没有说,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明显感到自己的背后,飘来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放学后,班主任让江羽西留下来,很显然,要进行一番促膝长谈了。
我收拾好书包,就和罗丽一起出了班。
“江羽西他好可怜啊,班主任一定又要训他了。”
“这有什么啊,我经常被老师骂,习惯了就好了。”
“呵呵,我发现有的时候你也挺坚强的。”
“像你这种乖孩子啊,是不会理解的。你不会明白,整天面对家长和老师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是什么感受,你不会明白,面对同学的冷嘲热讽和流言蜚语是什么感觉。他们在背后偷偷地说,看,那个就是罗丽,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孩。可惜这些还是被我听到了,我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一眼,就足以让他们恐惧一天。”
她轻轻地将发帘撩起来,在额头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疤痕。
“看,这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坏了,班里的同学都很怕我,经常有人向班主任告状,说我欺负他们。一年级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将一个男生的眼睛打流血了,因为我听见他大声在班里喊,你的爸爸和别的女人跑了,不要你妈啦!还有那嚣张的放肆的笑,我当时一个拳头就上去了,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再瞎说,我就要你的命。当时只看到他的眼睛汩汩地往外流血,尖叫声一片,很快,救护车来了,班主任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她的情绪很激动,也许是早就看我不顺眼,抓起我的辫子,就将我的头往桌子上碰,恰好是个桌角,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出了门用手一摸,自己的额头已经流出了血,但我没有流一滴眼泪。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学会了麻木。后来我就一直留着刘海儿,就是为了掩盖那道伤疤,但发现,无论我怎么掩盖,也无法掩盖内心的那道伤。”
“原来,你的童年并不快乐呢,哎!”
“呵呵,过去了就过去啦!小爱,记住,一定要乖哦!千万别像我一样!”她从兜里掏出梳子,然后将刘海儿梳整齐。
她的刘海儿齐齐的,看上去显得很乖巧,她是一个很清秀的女生,如果她不那么叛逆就好了。
这些天里,我亲眼目睹了江羽西的一次次打击,罚站、挨老师批评、叫家长……他的脸上不再出现笑容,曾经爽朗的笑声也像来自遥远的天边,消失殆尽了。
我几次都想提醒他,要他不要放弃努力,振作起来,可是当看到他沉默的表情,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天已经快黑了,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因为去参加一个活动没有上自习课,我急匆匆地赶回教室。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作业都擦啦!”
后来我发现,班里就江羽西一个人了。
他还是那么忧郁,缓慢地收拾着散乱的课本。
我安静地走到座位上,四周静极了,只听见窗外呼呼的风声。
“我不去参加你的生日Party是不是不对?”他突然问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还没等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