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们这一届换了一个新主任,是从一所很有名的中学调过来的,大名荣瑞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思想极其封建,管制非常严格。素有“荣嬷嬷”之称。
她刚开学就规定,女生的头发实行“三不过”准则,即——前不过眉,侧不过耳,后不盖领。
罗丽不屑地“切”了一声,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我们都没有领略过她的威严,没有几个同学在意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我从她的话语里感到一种杀伤力很强的东西。
于是,我听了。
我坐在理发馆的椅子上,满脸泪水。连理发师都有点同情我了,在一旁惋惜地说:“哎,这么好的头发,剪了多可惜啊!”我哭出了声,可那残酷无情的剪刀,还是快刀斩乱麻般将我的大辫子“咔嚓”剪掉了。从此我一头乌黑的长发便静静地躺在了一个漂亮的盒子里面,像白雪公主躺在棺材里,面目宁静而安详,嘴角微微上翘,我却像一群小矮人一样,看着看着就放声大哭,泪水越积越多,最后汇集成了一条小河。
我走到镜子面前,痛苦地睁开了双眼,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是个妖怪,短短的头发,杂乱无章好似鸡窝,显得我本来就很胖的脸庞更加圆了,穿着一身刚发下来的肥大的校服,麻木的表情没有一点阳光,像个呆傻的蜗牛一样背着重重的壳,出发了。
我是典型的乖乖女,老师让往东就往东,绝不敢往西一步。
“莫小爱,你真的把辫子剪了?天啊,快让我看看,哎呀,小爱你真傻,听她瞎说什么呢,她就是想杀杀我们的锐气。”罗丽捧着我的脸,惋惜地说道。
我差点没哭出来。
自习课,我作为班委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一个很嚣张的高个子男生在班主任刚出教室就站了起来,手上拿着一封信,嘴里叼着一支玫瑰花,自以为潇洒地甩甩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啫喱水的味道,然后径直走向罗丽的座位,轻轻地将信和玫瑰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周围同学开始起哄,有的男生使劲地鼓着掌。
我出于负责任就一边拍桌子一边冲他喊了一句:“自习课不准下座位!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扭过头,不屑地说:“什么?我爸妈都管不着我你管我?你算老几啊?”
我气得不行:“这是班主任说的,你要是再违反纪律,我就记你的名字了。”
他往他的座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是不是嫉妒了?没人会给你这个丑八婆送花的!长得难看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劝你一句,该减肥了!”
我当时很生气,被人当面羞辱的滋味真不好受,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罗丽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将那封信一点一点撕碎,然后和玫瑰花一起甩了那个男生一身。
“道歉。”她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你怎么……”那个男生明显有些愤怒。
“道歉。”她把音量稍微提高了点。
他没有说话,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快点道歉!”罗丽冲他吼道,那声音真的很凶,和昨天她对我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像两个人一样。
“对不起。”他对我说。
班里鸦雀无声,安静的只有那男生低沉的声音。
“听不见,再大点声!”罗丽又说。
“对不起!”
“你闹够了没有!”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周小宇站了起来,冲罗丽喊道。
他的眉毛紧皱,眼睛里全是愤怒,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瞪着她,完全不像是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没闹够就出去。”他一字一顿地说。
罗丽什么也没有说,起身出了教室。
我也跟着跑了出去。
“罗丽,等等我!”我赶了上去。
“你出来干什么?赶紧看自习去,不然被老师逮到了该挨骂了。”她推我往回走。
“我就在外面呆一会儿,马上就回去。”她向我保证,看样子,她只是想散散心。
“好吧,还有,谢谢你啊!”
她回给我一个微笑。
我进了班,那个男生早已经被吓傻了,站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竟然哭了起来。
我已不再怨恨他了,毕竟他也受了不小的打击。我默默地将那封残损的情书和凋零的玫瑰扫到了簸箕里,然后倒进了垃圾桶。
我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周小宇忧伤的脸。
他一定是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自责吧,我猜。
这时,下课铃响了,我回到自己的座位。
“莫小爱,你刚才没事吧?”我抬头,原来是韩俊清。
“呵呵,没事的,谢谢关心啊!”
他坐在了我的旁边。
“那个男生真的很讨厌,不要理那种人。”
我点点头。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我笑了起来。
“呵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