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喧嚣的、鸡零狗碎的 19世纪,我宁可站着或者坐着思考,任由它悄然流逝。如今的人都在举行什么仪式呢?他们参加某些有关各种事务的委员会,准备按时聆听某个人的讲话。然而上帝才是当今的总统,韦伯斯特 1075不过是他的发言人。我喜欢去掂量、去摸索、去接近那些让我产生最强烈和最正确的兴趣的东西;我不会通过抬起秤杆来让它变得没那么重;我不会杜撰一种说法,只会正视现实;我只会踏上我有能力去走的道路,在那条道路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我前行。尚未打好坚实的地基就去修建拱门这种事情,并不能给我带来满足感。我们不要玩在薄冰上相互追逐的游戏。牢固的地面无论哪里都有。我们曾在报纸上读到,有个旅人问一个男孩,在他面前的沼泽是否有个结实的底部。男孩说有的。但旅人的马一踏进去立刻陷到肚皮,于是他责备男孩说:“你不是说这个沼泽有个结实的底部吗?”孩子回答说:“是有啊,但你还没陷到它一半深呢。”社会的沼泽和流沙也是如此;可是年纪很大的孩子才能明白这个道理的。其实我们思考的念头、说出的话语和做过的事情,只有很少是有益的。我才不要去做那些在薄板壁上敲钉子的傻瓜;这种事会让我夜里睡不着觉。给我一把铁锤,让我摸摸墙面。别只是看看墙上的腻子就开始敲。把铁钉敲好,让它牢牢地钉在墙上,这样就算你在半夜醒来,想到了也会很满意——这是可以毫无愧色地拿给缪斯看的作品。这样上帝就会来帮助你,也只有这样他才会来帮助你。每颗敲好的钉子都应该成为宇宙这部机器的又一颗铆钉,而你应该做好你的工作。
别给我爱,也别给我钱,更别给我名,给我真相吧。我坐餐桌旁边,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在座的客人也很多,可惜诚恳和真相却是欠奉;离开这冷淡的宴席之后,我感到饥肠辘辘。主人待客的态度像那些冰糕一样冷。我觉得不需要冰来冷冻它们。他们跟我说那红酒的年份有多久、商标有多著名;然而我想到了一种更加古老,却又更新也更纯正的酒,那牌子的名字更响亮,他们却没有,也买不起。格调、房屋、庭院和“娱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去拜访国王,但他让我在殿堂里等着,似乎不知道热情好客为何物。我邻居有个人住在树洞里。他的举止是真正的高贵。其实我应该去拜访他,那会好得多。
我们为何要长久地坐在走廊里,空谈着那些无聊而陈腐的道德观,而不去从事实际而有用的工作呢?就好比有个人早上起来什么事也不做,请人到土豆田里帮他锄草;到下午则怀着精心准备的善意,去实践那些基督徒的温驯和好事!想想那些傲慢自大、停滞不前的中国人吧。这个世代有点沾沾自喜地以为其自身是某个光荣血统的最后传承;无论是在波士顿、伦敦、巴黎还是罗马,它都认为自己的历史很悠久,大言不惭地谈论着它在艺术、科学和文学上的进展。各种哲学学会不但印刷了刊物,还出版了对伟人的颂歌! 1076这是亚当老兄 1077在自我陶醉。“是的,我们完成了伟大的事业,歌唱过神圣的歌曲,这些都将永垂不朽!”言下之意是,我们将会永远记得这些。古代亚述 1078有很多学会和伟人——可是他们哪里去了呢?我们是多么幼稚的哲学家和实验主义者啊!我的读者中,还没有谁完整地过完一生。这些岁月可能只是人类文明中的春天而已。就算患过七年之痒 1079,我们也尚未见识过康科德的十七年蝉 1080。关于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我们只认识了它的肌肤。大多数人既不曾深入到地下六英尺深之处,也不曾跳得那么高。我们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此外,我们有大半时间是昏睡着的。然而我们却自以为很聪明,在表面上建立起秩序。我们果真是深沉的思想家,果真是有抱负的大人物!我曾站在森林里,俯视着小虫子从地上的松针里爬过,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以免被我看到;当时我心里想,它为什么要珍重地怀着这些谦卑的思想呢,把头埋起来不敢看我,可我也许会成为它的恩主,给它的族类带来值得高兴的消息。我不禁想到,或许有某位更伟大的恩主和智者,正在俯视着我这只小虫子。
当今世上新奇的东西层出不穷,可是我们依然忍受着难以置信的愚钝。我只需提到现在最开明的几个国家里,人们还在聆听什么样的布道就可以。神父们依然在空谈诸如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之类的大道理,但那无非是装腔作势唱出来的圣咏,我们的信仰还是那样庸常和低贱。我们以为我们只能换换衣服。据说大英帝国疆土广袤、声威极盛,而美利坚合众国则是一流强国。我们并不相信,在每个人身后涨落的潮流,能将大英帝国像木板一样冲走,如果他曾经将这艘巨轮停泊在其脑海里的话。谁知道下一次从地里钻出来的十七年蝉是什么样的呢?就我生活的世界而言,其政府的架构并不像英国,不是在晚宴之后边喝酒边聊天就建立起来的。
我们内心的生活就像河水。也许它今年会涨得前所未有的高,漫上干燥的坡地;甚至可能造成灾害,淹死了我们所有的麝鼠。我们居住的土地,并非总是干燥的。我在遥远的内陆地区看到古代河流冲刷出来的堤岸,当时尚未有科学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