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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声音(4 / 6)

438已经做过的那样,当他的店铺开张时,可以把咸鱼挂在门口当招牌,经年累月之后,连最早光顾的客人也已分不清它到底是动物、植物还是矿物,然而它依然像雪花那样纯洁,要是放到锅里煮熟,变成一条棕褐色的鱼 439,仍不失为星期六晚宴上的美味。紧跟着那辆车装的是西班牙牛皮,尾巴依然是扭曲和翘起的,就像当初它们披在那些于西班牙大区 440的草原上驰骋的公牛身上时那样——这真是非常顽固,足以证明天生的缺陷根本是没有指望得到修补的。坦白说,当了解某个人的真实性格以后,我自认为是不可能去改变它的,无论是让它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正如东方人曾经说过的:“土狗的尾巴就算被加热和压扁,用绳子把它捆成一团,再这样放上十二年,它依然会是原来的形状。” 441要处理这些如此顽固的狗尾巴,唯一有效的措施是用胶水来对付它们,我相信这也是人们常用的办法,然后它们就会乖乖地竖起来。再后面这车装载着成桶的糖浆或者白兰地,是要运到佛蒙特州卡廷斯维尔给约翰·史密斯的 442,他是格林山区的批发商,从外国购进这些货物来卖给周边的农夫,如今也许正俯身察看他的地下仓库,盘算着刚刚抵达海岸的商品会不会影响到他原来的销售价格,同时对他的顾客说——这句话他之前已经说过很多遍——下一趟列车将会送来一些品质上乘的商品。这已经在《卡廷斯维尔时报》 443上做了广告。

列车带来这些货物的同时,也带走了其他东西。我听到火车飞驰的声音,于是从书上抬起头来,望见一些高大的松树,从北方的群山被砍下来,蜿蜒地在格林山脉 444和康涅狄格州穿行,箭矢似地疾驶着,不到十分钟就越过康科德的镇区,别人还没来得及看到它呢。那些松木将会:

变成桅杆竖在某艘庞大的指挥舰上。 445

听啊!来的这辆是家畜车,载满千山万壑的牲畜 446,活像空中的羊圈、马厩和牛栏,而拿着长杆的牧民和牧羊的少年就站在这些牲畜之间,只差没装载山间的牧场,整列火车就像被九月的大风刮起的树叶那样,从群山之上飘飘荡荡地开下来。空气中充满了小牛和绵羊的咩咩声,以及公牛的哞哞声,仿佛正在路过的是一处水草丰茂的山谷。当羊群前方那只老迈的头羊摇响他的铃铛,高山似乎像公羊那样奔跑起来,而矮丘则宛如羊羔般翩翩起舞。 447列车中部还有个车厢坐满了牧民,如今和他们的牲畜平起平坐了,他们的职业已经消失,却还紧抓着无用的长杆不放,仿佛那是他们的徽章。可是他们的狗呢,哪里去了?这对那些狗来说真是一场灾难;它们遭到遗弃,再也嗅不到牛羊的气息。我依稀听见它们在彼得保罗山 448后面吠叫,或者喘着气跑上格林山脉西部的斜坡。它们死后将不会葬入主人家的墓地 449。它们的职业也消失了。它们的忠诚和聪慧都已无用武之地。它们将会灰溜溜地回到狗窝,或者也许跑出去变成野狗,尔虞我诈地去跟狼和狐狸争斗。你那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也是这样烟消云散了。但铃铛响起,我必须离开铁轨,让列车驶过:

铁路对我意味着什么呢?

我从未看到

哪里是它的终点。

它填补了几个空洞,

给燕子提供了栖身的高地,

它让沙尘飞扬,

也让黑莓成长。 450

但我跨过了铁轨,就像跨过林间的小径。我不会让火车的烟雾、蒸汽来熏坏我的眼睛,让它的嘶吼来震聋我的耳朵。

如今火车业已远去,也带走了所有的喧嚣,瓦尔登湖里的鱼儿不再感觉到车厢的震动,我变得比以往更加孤单。在那个漫长午后余下的时间里,也许只有远处公路传来的微弱马车声或者成群的牲畜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每逢礼拜天,我有时候会听见钟声,林肯、阿克顿 451、贝德福德 452或者康科德的钟声;在微风的吹送之下,钟声隐约而悦耳,如同大自然的乐曲,真值得在旷野中侧耳倾听。若是传到距离足够远的森林上空,这声音就转换成某种颤动的低鸣,仿佛触目所及的松针都变成被它轻拂而过的琴弦。所有声音传到最远处都会产生相同的效果,宛似宇宙七弦琴的颤音,正如我们眼前的空气会给远方的山脉染上黛青色,让其变得赏心悦目那样。我听到的钟声不啻是空气调和过的乐曲,森林里所有的树叶和松针都曾与其唱和,大自然参与和改造了这声音,并让其在一个又一个溪谷中回荡。这种回声其实多少也算是原声,并且自有其神奇与迷人之处。它重复的不仅仅是那值得重复的钟声,还包括了部分森林的声响;森林女神所吟唱的,也无非就是这种依稀可闻的歌词和曲调。

傍晚时分,远方有些奶牛的哞哞声传入了森林,听上去既美妙又悦耳,起初我还以为是某些流浪歌手在唱歌,那些人常常在高山与低谷间游荡,我曾欣赏过他们的表演;但我很快发现那原来是廉价而自然的奶牛之音,我有点失望,却并没有感到不快。我说那些年轻人的歌声像奶牛的音乐,倒不是意在讽刺,而是想要表达我对他们的欣赏,毕竟这两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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