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375就是这些货色,让人们读得瞪大了眼;大家对这些劣质读物充满了原始的好奇心,有着永不餍足的胃口,囫囵吞枣地将其吃下去,活像那些捧着定价两分钱的烫金封面《灰姑娘》 376看个不停的四岁小孩——在我看来,读这些书是不会有任何长进的,无论是在掌握发音、音调、重音方面,还是在提炼和分析主题思想方面。长期读这些书会让人变得目光短浅、故步自封,整个人无精打采,思考能力更是江河日下。这种外形漂亮然而索然无味的姜饼每天都从许许多多的炉子上被烘烤出来,和营养丰富的全麦面包或者燕麦面包相比,它显得更加可口诱人,在市场上的销量也更大。
甚至连所谓的好读者也未必会读最优秀的书。我们康科德又有什么文化呢?在我们这镇上,除了极个别人,大家都对最优秀或者说顶尖的英语文学作品没有兴趣,而那些作品的词汇是每个人都能读会写的。无论在这里还是其他地方,哪怕是上过大学或者接受过所谓博雅教育的人,对经典的英语作品要么所知无几,要么干脆毫不了解;至于那些记载着人类智慧的书籍、古代的经典和《圣经》,人们想读的话其实是触手可及的,可是各地愿意去熟悉它们的人真是微乎其微。我认识某个伐木工人 377,那人中等年纪,订了份法文报纸;他说这不是为了看新闻,因为他没有那么俗气,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名符其实”——他是在加拿大出生的。我曾问他,他认为在这世上最值得做的事情是什么,他说就是这件事,还有温习和提高他的英文知识。那些念过大学的人普遍在做或者想做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吧,他们订阅英文报纸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假如有个人刚刚读完了某本也许非常优秀的英语文学作品,他能找到多少个人来讨论这本书呢?又假设他刚看过某本原版的希腊文或者拉丁文经典,这些书获得的评价之高,就连所谓的文盲也是耳熟能详的;他将找不到人来讨论,只能是默默地自己欣赏。实际上,大学里有些教授倒是掌握了繁难的希腊语,可是他们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地领会深奥艰涩的古希腊箴言和诗歌,也很少有人将他们的知识传授给聪敏而勇敢的读者;至于那些神圣的作品,人类的各种经书,这镇上的人恐怕连书名都没听说过吧?大多数人只知道希伯来人有一部经书。大家愿意为了捡一块银币而走许多弯路,但这里有金子般的字词,是古代最聪明的人说出来的,历代的智者都曾证实它们的价值——然而我们却只看《简易读物》 378和小学生的教科书,离开学校之后,我们只看《小阅读》和故事书,可那些本来是给小孩和初学者看的;我们的阅读、谈吐和思维统统处在很低的层次上,简直与矮人和侏儒没什么区别。
我渴望认识那些比康科德这片土地上的居民更加聪明的人,他们的名字在这里无人知晓。难道我听说过柏拉图 379的名字,还能不去读他的书吗?那就好像柏拉图是我的同乡,我却从未见过他,是我的邻居,我却从未听过他说话或者从未注意到他话里的玄机。但实际情况如何呢?他的对话录 380是永垂不朽的巨著,就摆在旁边的书架上,我却未曾翻阅过。我们真是缺乏教养、低贱下流的目不识丁之辈;就这方面而言,我真的认为镇上那些只字不识的人固然是文盲,那些能认字却只读儿童图书或者弱智读物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两者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以变得像古代的先贤那么好,但至少应该先认识到他们有多好。我们是一群知识上的侏儒,只能欣赏水平比日报的专栏高一点点的读物。
并非所有的书籍都像它们的读者那么无趣。书中可能有些话正好应对了我们当前的处境,如果我们能够真的听进去和领悟,那么这些话可能比清晨和春天更有益于我们的生活,说不定能让我们对事物的理解焕然一新。有许多人的生活因为读了某本书而开启全新的阶段。如果某本书能够解释我们的奇迹,并揭示新的奇迹,那么它可能就是为我们而存在的。当前难以言说的道理,我们或许会发现其他地方已经有人说过了。这些让我们感到困扰、惶惑和迷惘的问题,所有的智者也都曾遇到;他们一个不漏地遇到了,而且已经根据各自的能力,用他们的文字与人生对每个问题做出了解答。此外,智慧能够让我们明白什么是自由。康科德镇郊外某个农场有个孤独的雇工,在皈依宗教之后有了特殊的宗教经验,因为那种经验和他的信仰相悖,他于是变得忧心忡忡,整日闭门不出,他大概是认为那种经验不是真的;但在几千年前,琐罗亚斯德 381走过相同的道路,有过相同的经验;但他是个智者,明白那种经验是具有普遍性的,所以他还是正常地与邻居来往,据说他甚至还创立了某种宗教信仰。让那雇工谦卑地和琐罗亚斯德交流吧,让所有的先贤来打开他的心锁;让他和耶稣本人交流,至于“我们的教会”,就让它解散吧。
我们吹嘘我们处在十九世纪,发展的步伐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快。但仔细想想吧,这个城镇在文化上的成就是多么微不足道。我不想阿谀我的同乡,也不想他们来奉承我,因为那不会使我们进步。我们需要鞭策——我们就像公牛,需要抽打才会快跑。我们拥有相对完善的公办学校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