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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嗜艺怀师夜莺歌(7)(2 / 3)

舍人情的温暖,谁说他从此就不再留恋他的同类,

There at least smiles abound,

There discourse trills around,

There,now and then,are found

Life-loyalties.

我在一九二六年的夏天见到哈代(参看第1章 附录的《谒哈代记》)时,我的感想是

哈代是老了。哈代是倦了。在他近作的古怪的音调里(这是说至少这三四十年来)我们常常听出一个厌倦的灵魂的低声的叫喊:“得,够了,够了,我看够了,我劳够了;放我走罢!让我去罢!”光阴,人生:他解、他剖、他问、他嘲、他笑、他骂、他悲、他诅,临了他求求放他早一天走。但无情的铁胳膊的生的势力仿佛一把拧住这不满五尺四高的小老儿,半嘲讽半得意的冷笑著对他说:“看罢,迟早有那么一天;可是你一天喘着气你还得做点儿给我看看!”可怜这条倦极了通体透明的老蚕,在暗屋子内茧山上麦柴的空缝里,昂着他的绉襞的脑袋前仰后翻的想睡偏不得睡,同时一肚子的丝不自主的尽往外吐得知它到那时才吐得完……

运命真恶作剧,哈代他且不死哪!我看他至少还有二十年活。

我真以为他可以活满一百岁,谁知才过了两年他就去了!

在这四年内我们先后失去了这时代的两个大哲人,法国的法郎士与英国的哈代。这不仅是文学界的损失,因为他俩,各自管领各人的星系,各自放射各人的光辉,分明是十九世纪末叶以来人类思想界的孪立的重镇,他们的生死是值得人们永久纪念的。我说“人类”因为在思想与精神的境界里我们分不出民族与国度。正如朋琼生说莎士比亚“He belongs to all ages”,这些伟大的灵魂不仅是永远临盖在人类全体的上面,它们是超出时间与空间的制限的。我们想念到他们,正如想念到创化一切的主宰,只觉得语言所能表现的赞美是多余的。我们只要在庄敬的沉默中体念他们无涯的恩情。他们是永恒的。天上的星。

他们的伟大不是偶然的。思想是最高的职业,因为它负责的对象不是人间或人为的什么,而是一切事理的永恒。在他们各自见到的异象的探检中,他们是不知道疲乏与懈怠的。“我在思想,所以我是活着的。”他们的是双层的生命。在物质生活的背后另有一种活动,随你叫它“精神生活”,或是“心灵生命”或是别的什么,它的存在是不容疑惑的。不是我们平常人就没有这无形的生命,但我们即使有,我们的是间断的,不完全的,飘忽的,刹那的。但在负有“使命”的少数人,这种生命是有根脚、有来源、有意识、有姿态与风趣,有完全的表现。正如一个山岭在它投影的湖心里描画着它的清奇或雄浑的形态,一个诗人或哲人也在他所默察的宇宙里投射着他更深一义的生命的体魄。有幸福是那个人,他能在简短的有尽期的生存里实现这永久的无穷尽的生命,但苦恼也是他的,因为思想是一个奇重的十字架,要抗起它还得抗了它走完人生的险恶的道途不至在中途颠仆,决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尝试的事。

哈代是一个强者;不但抗起了他的重负,并且走到了他旅程的尽头。这整整七十年(哈代虽则先印行他的小说,但他在早年就热心写诗)的创作生活给我们一些最主要的什么印象?再没有人在思想上比他更阴沉更严肃,更认真。不论他写的是小说,是诗,是剧,他的目的永远是单纯而且一致的。他的理智是他独有的分光镜,他只是,用亚诺德的名言,“运用思想到人生上去”,经过了它的棱晶,人生的总复的现象顿然剖析成色素的本真。本来诗人与艺术家按定义就是宇宙的创造者。雪莱有雪莱的宇宙,贝德花芬有贝德花芬的宇宙,兰勃郎德有兰勃郎德的宇宙。想像的活动是宇宙的创造的起点。但只有少数有“完全想像”或“绝对想像”的才能创造完全的宇宙;例如莎士比亚与歌德与丹德。哈代的宇宙也是一个整的。如其有人说在他的宇宙里气候的变化太感单调,常是这阴凄的秋冬模样,从不见热烈的阳光欣快的从云雾中跳出,他的答话是他所代表的时代不幸不是衣理查白一类,而是十九世纪末叶以来自我意识最充分发展的时代;这是人类史上一个肃杀的季候

It never looks like summer now whatever

weather’s there…

The Iand’s sharp features seemed to be

The century’s corpse outleant

The ancient germ and birth

Was shrunken hard and dry,

And every spirit upon earth

Seemed fervourless as I.

真纯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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