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幼天王去找的李秀成?”
桑榆点头:“不然呢?你是想他们俩人跟着你一起死,还是跟着幼天王一起突围?”
洪秀全仰头笑道:“笑话!跟着幼天王又能如何!天王尚在,我只要一出门,这些军士还是要对我下跪!我才是天父之子!”
桑榆笑道:“你也知道‘天王尚在’四字,那么天王若是不在了呢?”
洪秀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忽地唇上一颤,吐出了几个字:“你是来杀我的?”
桑榆道:“我不是杀你,我是来送你一程的。外边传闻天王已经病死了,你不知道么?找个人鱼目混珠,我想对于干王他们来说,并不算难吧。”
洪秀全哑口无言,忽地觉得自己的确已经好久没有出过这间大殿了,自从病重之后,他连阳光也少见,一天比一天懒惰,一天也比一天迟钝,竟连这么大的疏忽也察觉不到了。
桑榆续道:“现在是乱世,人人只顾着自己的死活,能有人登高一呼,自然便去响应。你已经再不是天王了。”她遥遥看向远方,悠悠道:“撑着这么破败的一个国家,很辛苦吧。我在猜,李秀成根本就不知道我师兄是不是下了毒,他才是真正的下毒者,对不对?”
洪秀全一怔,没想到这女子竟如亲眼所见一般将事实猜得丝毫不差,便点了点头,一身颓然。这时他才觉出,事到此刻,自己已是一无所有,唯一的愿望,便是吃一口肉,喝一口酒。他一边想着,一边气喘吁吁地坐到了桑榆身边的椅子上,伸手抓过一块兔肉,嚼也不嚼,便塞进了嘴里。
桑榆见他吃得香甜,笑笑,道:“李秀成是为了要挟干王与他合作,他何尝不想你死。只是我师兄就活该做无谓的牺牲么?”
洪秀全大块朵颐之中,根本无暇听她说的是什么,便随口回道:“你师兄?那个大夫么?”
桑榆道:“不错,就是那个大夫。你们把他关到哪了?”
洪秀全闷着头,边吃边道:“他自己把那碗药喝了下去,这时也不知他们把他的尸体扔到哪儿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仰头喝下了一杯酒,“哈”的呼出一口气,赞道:“好酒!好酒!”
“他喝了毒药?”桑榆神情一黯,几乎眼前一黑便要昏过去,但当着洪秀全的面,仍是勉强维持着满脸的淡笑,伸手隔在他的酒杯上,道:“你先别忙着吃。答完了我的话,自然这些都是你的。”
洪秀全向来颐指气使惯了,被桑榆这么一拦,本想发作,但见她满目的泪光,忽地想起这么久以来,唯一来看望过自己的也就是面前这陌生的女子,肯来送酒送肉的,也唯有她。自己这一辈子已快到尽头,就当作报恩也好,便心中一软,问道:“你要问我什么?”
桑榆努力控制着声音不颤抖,道:“他是怎么喝的药?他要是不肯喝,就算你们这些人全着他,也没有用。”
洪秀全一紧眉头,似在努力地回想往事:“那时我昏昏沉沉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小方子尝了那碗药后,忽地倒在地上,满嘴都是白沫子,继而七窍流血,竟是死了。这时李秀成便闯了进来,指着你那师兄,说他蓄意投毒,不怀好意,要把他抓了,拷问是谁在背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