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力,清军懒散,也只有听从了桑榆的计策,良久才道:“姑娘运筹帷幄,远胜于在下。”
桑榆微微一笑,道:“闻大侠不必过谦,我都是纸上谈兵,真正战场拼杀的,还要靠您。天色已晚,还请下令各自收拾东西,明日向后回撤,早设埋伏。”
她转身要走,闻鲸吼却拦住了她,道:“刘崇这几日又问起了你的下落,我依旧是瞒着他。可再过不久,一旦与洋兵交战,每日都是活在刀尖上,你为什么不去见他一见?”
桑榆脚下一停,回过头来,黯然道:“我总是有些怕见到他。那时为了救他,我害了很多人命,他心中总会有芥蒂。”
闻鲸吼愕然,道:“依我看,刘崇他似乎已不在意此前的事情。更何况事出有因,他是讲道理的人,你自己放宽些心。”
桑榆却强笑一声,道:“他不在意以前的事情,是因为我并不在他身边。师兄心地纯善,总是为旁人考虑,宁愿自苦,也不愿害人性命。我时常在想,他究竟能不能原谅我,他若原谅了,是否还是我爱的那个人;可他若不原谅,我又该怎么办”
闻鲸吼苦笑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心中想得太多,光听你讲了这几句,我都有些头疼。”
桑榆笑道:“这些话我从未对别人讲过,一直憋在心里,今天讲了出来,总算舒服了些。我自己也觉得有时太过多心,可偏偏就是这般矛盾,倒叫闻大侠见笑了。”
闻鲸吼道:“你不去见他,只是自己在这边胡思乱想,终究不是办法。”
桑榆道:“我明白。可我答应过杨天成,救出他后,就再不相见。虽说他终究猜出来了我还活着,可是杨天成说的却也不错。我们害得叶姑娘终身不幸,甚至剃度出家,又如何能够逍遥自在地在一起,前尘往事,尽做不知?”
闻鲸吼叹道:“罗仲恺收的这关门徒弟什么都好,偏偏就看不开男女之情,我改日见了他,要好好再劝劝他才好。那你们就当真一生不见?”
桑榆莞尔道:“我答应杨天成时,就想着要食言。可是他的话却让我心里有了道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总之现在这个样子,也还算好。我知道师兄就在身边,我能帮到他,就很知足了。”
接下来,果然依着桑榆所言,英法军舰临大沽海口。
而火烧眉毛了,咸丰帝仍存侥幸,妄想和谈。前敌统帅僧格林沁本是一员老将,也看出了情势的危急,然而因有了去年的战功,再加上近些日子洋兵在天津附近屡屡受挫,便起了轻敌之心,想着大沽炮台稳于泰山,火炮可震慑海外,洋兵又不善于陆战,当可无虞。
此时,俄、美两国也派来了公使,明为调停,实为刺探清军军情。俄国公使伊格纳季耶夫一眼看出北塘未设陆军防备,遂与英法联军暗通款曲,提供了情报。
六月十五日,英法联军大部队从北塘登陆,未遇丝毫阻拦。
六月二十八日,塘沽失陷。直隶提督乐善本欲在大沽与洋兵拼死一战,无奈咸丰帝下令僧格林沁撤军,一时之间,兵败如山倒。
七月初二日,白河南岸大小梁子均告失陷。
七月初六日,大沽沦陷,乐善英勇捐躯,三千守台士兵无一生还。
又三日,英法联军占领天津。
京城此时,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