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赶来帮翼王,你如此说,岂不是寒人心么?”
那姓吕的男子讪讪退下,不再答话,只是重重的“呸”了一声,向地上吐了口浓痰。
谢焕暗暗摇头,看向刘崇,又道:“小刘,你若执意北上,我自是拦不住你,可咱们的手下,恐怕多半不会跟去。”
刘崇道:“谢大哥,那日华武盟上,我曾与闻鲸吼有过约定,大家伙也都在场,都明明白白地听见了,怎么此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倒反悔了?”
谢焕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就如此相信闻鲸吼?莫忘了,他骗过咱们一次,就可以再骗第二次。当时是答应了他不假,可是怎么这么巧,只过了半年,就果真出了事?京畿重地,自然清军派了重兵看守,难道区区几千洋人也挡不住么?假如这是个圈套,要你带着大家一起去送死怎么办?”这位昔年直来直去的梨园公子,经了这些年的磨砺,也懂得了阴谋诡计,也学会了提防和揣测,做最坏的打算。当他说完这一番话时,也不禁惊讶于自己的改变。
刘崇沉默了。谢焕所言,他并非没有想到,只是不知怎地,就自己将这些念头全部湮灭了。他与闻鲸吼那次比武,只觉对方的招式功力都极是猛烈刚正,能用出如此武功的人,难道真的会是心藏龌龊的小人么?在他心中,已经隐隐将闻鲸吼当成了一位豪侠般的人物,纵然自己这一生受够了种种欺骗和诡计,对于这位罗仲恺的昔年好友,他还是愿意再相信一回。
见刘崇意无转圜,谢焕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随你走这一趟。”
刘崇一惊,道:“谢大哥,你你不必这般勉强自己。”
谢焕一笑,看向云影,道:“此前我去请云姐出山,见到了玉儿。我曾对她做出承诺。无论如何,与你同进同退,护你周全。莫说这次可能是圈套,就算不是圈套,洋人的火器锐不可当,罗仲恺复活只怕也是九死一生。你不要我去,莫不是瞧自己武功好了,用不上我这个大哥了?”
刘崇忙道:“我岂敢。可是此去凶险万分,大哥你若是有个好歹,我怎么交待?”
谢焕道:“你不必挂心。我早已与你云姐商议妥当了。”
刘崇心中感动,千言万语到了口边,只化作了“大哥”二字,其他的便再也说不出来。他又看向余人,这些与他同生共死半年的伙伴们,终于被他的目光打动,有一半人愿随他同去,其余一半则继续留在翼王军中,辅佐翼王北上突围。至于净台、圆智、凌天鹏等人,也分为了两派,净台、圆智与云影留在翼王军中;凌天鹏父子则与刘崇、谢焕同往。
次日,离去的人向石达开辞行。石达开早已听闻了他们离开的原因,并未挽留,只是北送三十里,与众人在离亭践行后,便目送他们驾马绝尘而去。